狱中惊险
“我也想问你，不清不白的死去能瞑目吗？”沈念秋目光直直地盯着杨耀宗，眼中满是探寻与质问。
杨耀宗瑟缩了一下，像是被这目光刺痛。他整个人苍老了不少，明明才二十八岁的年纪，可深陷的眼窝、满脸的皱纹，看上去却像五六十岁的老人，岁月与磨难在他身上留下了过重的痕迹。
“没有别人，我已经招供说过了，所有一切都是我做的。”杨耀宗垂下头，不敢再看沈念秋的眼睛，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意味。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揪着衣角，似是想用这微小的动作来缓解内心的不安。
“你觉得我会信吗？”沈念秋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紧接着追问，“你觉得我爹会信吗？其实我在魏延死前见过他，他告诉我军中还有其他奸细。”沈念秋顿了顿，紧紧盯着杨耀宗的每一个表情变化，“他还没来得及说出是谁，就被人灭口。杨耀宗，你现在揽下所有罪责，是在保护谁？背后到底是谁在操控这一切？”沈念秋步步紧逼，言辞间满是对真相的执着。这时候，沈念秋耳朵听到远处有人往这边走动，她知道她不能停留了。
杨耀宗看着她，表情有片刻动容，眼中像是泛起了层层涟漪，思绪飘向了某个遥远的回忆。可仅仅一瞬，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还是缓缓摇了摇头，神色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苦涩，“我不能说太多，或者说，我知道的也没有你想象中多。”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力，仿佛再多说一个字都会耗尽他所有的力气。
“一共三计，一为勾结匈奴，二为粮草，没想到前两计都被你们化解，闭城门是最后一招，因为沈齐行必须死。”杨耀宗微微闭上眼，像是在平复内心复杂的情绪，再睁眼时，眼中一片死寂。沈念秋的瞳孔猛地一缩，震惊与愤怒在眼底交织，她脱口而出：“到底是什么样的仇，能让他们下这样的狠手？”
他再度摇了摇头，发丝随着动作凌乱地晃动，“或许你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呢？或许一开始杀沈齐行的原因就不是别的，而是有的人为了自保呢。”这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沈念秋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整个人都愣住了，脑海中思绪万千，一时竟有些理不清头绪。
但时间紧迫，沈念秋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她神色一凛，压低了声音道：“我得走了。”
“阿秋——”杨耀宗忽然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他紧紧盯着沈念秋，目光中满是担忧与关切，“听我一句话，别再查了，你若是也折在这上头，让我如何向你爹交代。”那眼神仿佛在诉说着多年的情谊与愧疚。
沈念秋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情绪翻涌，却一个字也没说。她转身，脚步急促而坚定地朝着昏暗的监牢尽头走去，身影很快隐没在那浓稠如墨的黑暗之中，只留下杨耀宗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伫立，眼神中满是怅然与忧虑……
沈念秋刚来的及冲在门口站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见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急匆匆走来。走在前边带路的是大理寺的人，身着绯色官服，神色冷峻；后边跟着的是锦衣卫，飞鱼服在黯淡的光线下泛着冷光，绣春刀佩于腰间，脚步沉稳有力，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
沈念秋心中一紧，暗自庆幸在前门带人的不是大理寺少卿王肃，王肃与她相识已久，若是他带队，自己定是会被认出来，那可就麻烦了。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应对之策，领头的人已经快步走到了跟前。那领头之人瞧见狱丞，不禁一愣，脱口问道：“怎么你也在？”
狱丞赶忙拱手，恭敬回道：“寺丞大人，小的方才在里头巡查，听闻大人前来，特来迎候。”
“没法子，明日犯人就处斩了，唯恐今晚生变，我过来盯着点。”狱丞声音压得低低的，神色间满是紧张与谨慎，目光警惕地在四周打量着。
寺丞点了点头，动作干脆利落地将腰牌一亮，朗声道：“我奉于大人之命协助锦衣卫来提人。”声音在这略显阴森的监狱过道里回荡，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念秋心里暗叫不妙，如今这情形，自己是走不了了。她只能强装镇定，若无其事地跟着狱卒一起往里走，脑子却在飞速运转，一边走一边思索着若是此刻暴露，这巷道的利弊。好处是巷战施展不开，那些人无法一拥而上，只能轮番上前，自己还有周旋的余地；坏处则是一旦被困住，也很难突围出去，这狭窄的空间简直就是进退维谷。她悄悄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愈发锐利，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一举一动，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像是踩在薄冰之上。
杨耀宗看见沈念秋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锦衣卫，不禁愣了一愣。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嘴角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镇定地说：“锦衣卫啊，是陛下要见我吧。”
锦衣卫历来由帝王直辖，除了乾元帝，无人能调动。沈念秋看着杨耀宗故作从容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疑惑。她心中思索着，杨耀宗犯下的罪行已然昭告天下，一定会在明日午时被处斩以平民愤，可皇帝却大半夜派人来提人，究竟是要做什么？是想要在处斩之前从杨耀宗口中套取什么关键信息，还是背后另有隐情？沈念秋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这件事似乎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而她仿佛被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越陷越深，却又无法自拔。
沈念秋等狱丞锁好了门，便一同往门口走去。此时，寺丞刚刚送走锦衣卫的人，回身时正好瞧见他们走来。
他们的目光瞬间落在沈念秋身上，脸上忽然闪过一丝狐疑。眼神在沈念秋身上来回打量，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沈念秋心中“咯噔”一声，暗叫不好，不过她反应极快，连忙镇定地说道：“锦衣卫将人提走也好，那咱们还是按照从前的安排来吧，下面的人这几日提心吊胆，已经累得狠了。”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观察他们的反应，手心却早已微微沁出了冷汗。
寺丞听了这话，略作思索后点了点头，应道：“该交班的交班，大家都回去吧。”说罢，便转身准备离开。狱丞在一旁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可算能歇会儿了，这几天忙得我骨头都快散架咯。”沈念秋暗自松了一口气，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跟在狱丞身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外走，心里却还在琢磨着刚刚那惊险的一幕，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愈发复杂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