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讲述刺杀 保全莫愁
赫连昊神色镇定,语气平缓,不疾不徐地说道:“陛下有所不知,南边猎场向来猛兽出没频繁,凶险异常。臣已经失去武功傍身了,不能和之前比较了。现在的我不过是个病秧子罢了,自保尚有些吃力。再带上四皇子,臣实在难以保证能护得他周全,平安全身而退。斟酌之下,觉得还是去北边更为安全稳妥,既能享受围猎之趣,又可保万无一失。”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合情合理,脸上还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谦逊的苦笑,仿佛真的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公子。
乾元帝听后,缓缓颔首,眼中的怀疑之色渐渐淡去,似乎这个理由更能令他信服。沉吟片刻,赫连昊又开口问道:“陛下,太子殿下现在伤势如何?可请了太医悉心诊治?刺客可有落网?”每一个问题都直击要害,尽显他对太子遇刺一事的重视。
行宫规模宏大,占地颇为宽广,内部精心分隔出了好几个隔间,布局错落有致。而此刻,太子正被安置在皇帝平日就寝的那间房中,四周侍卫林立,太医们进进出出,神色匆匆。
赫连昊端坐在殿内,目光如炬,不着痕迹地在殿中扫视了一圈。他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轻轻敲打着,忽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怎么不见七皇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话一出,原本还因太子负伤而有些慌乱的众人瞬间反应过来。之前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太子遇刺的突发事件吸引,竟一时都没注意到七皇子楚昭熙的缺席。一时间,殿内的气氛再度变得微妙起来,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疑惑与不安,似乎都在猜测七皇子的去向以及他与此次事件是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乾元帝听闻赫连昊的话,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麻花辫儿”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与担忧,厉声下令:“来人,派人进山去找,务必将老七带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众侍卫领命后匆匆退下。
殿中的众人面色各异,各怀心思。有的面露焦急之色,似乎真的在为七皇子的安危担忧;有的则眼神闪烁,暗自揣测着这背后是否隐藏着更深的阴谋;还有的不动声色,默默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沈念秋跪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她下意识地不敢往赫连昊那边看,生怕自己的眼神会暴露什么。然而,她却敏锐地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自己。她心中一惊,犹豫片刻后,还是缓缓回视过去,当看清是楚瑾轩时,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她清楚地记得,之前自己扮作宫女进宫的时候,曾与三殿下见过面,那时他还帮自己解过围,如今在这剑拔弩张的局面下四目相对,沈念秋只觉得头皮发麻,担心楚瑾轩会认出自己,将之前的事情抖落出来,那可就麻烦大了。
沈念秋大脑飞速运转,各种念头如走马灯般闪过。她深知此刻稍有差池便会满盘皆输,必须当机立断。短短几秒钟,几个应对方案在心中成型又被推翻,最后,她心一横,暗自给自己打气,不管怎样,先稳住局面再说。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回头冲着正在暗自打量自己的楚瑾轩抱拳做施礼状,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破绽,同时脸上绽放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感激,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仿佛只是在向一位偶然对视的贵人行礼致意。
楚瑾轩先是一愣,显然没想到沈念秋会有这样的举动。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嘴角微微上扬,也回以一笑,那笑容温和有礼,让人捉摸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恰在此时,内殿的帘子被缓缓挑起,太子在两名太医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他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身上缠着层层白布,隐隐渗出血迹,模样很是惨烈。一见到皇帝,太子便扑通一声跪下,声音虚弱又带着几分哽咽:“父皇,儿臣……”
“快,快扶太子起来,没看到太子伤成啥样了吗!”皇帝见状,立刻站起身,满脸焦急地喊道,“赶紧让太子坐下说。”众臣纷纷侧身,让出一条通道,一时间,殿内又是一阵小小的骚动。
“父皇,”太子楚湛渊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抬手朝着沈念秋的方向指去,声音虽微弱却透着坚定,“让莫愁不用跪了,儿臣能——活着回来,幸亏莫愁,要不然,要不然儿臣命不保矣……”太子大概是第一次用这样恳切又带着劫后余生庆幸的语调说话,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皇帝看着眼前形容憔悴、狼狈不堪的太子,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涩。或许是自己年岁渐长,愈发看不得这般悲伤与生死一线的场景,只觉得眼眶微微发热。他摆了摆手,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起来吧,莫愁,太子既然都这么说了,你便起身回话。”说着,又看向太子,眼中满是心疼与关切:“湛渊,你莫要再勉强自己,有什么慢慢说,朕都听着。”
殿内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沈念秋身上,有的带着好奇,有的则满是审视,似乎都在等着看这位救了太子的侍卫会如何应对接下来的询问。
沈念秋站起身,神色镇定,有条不紊地将事情经过再次陈述一遍。她的讲述与太子所说大致相同,不过在描述刺客时,太子有意无意地添油加醋了一番:“父皇,那些刺客手段狠辣,配合默契,进退之间如臂使指,绝非普通民间散兵游勇可比。他们身形鬼魅,出招迅猛,每一次攻击都直击要害,所使的招式诡异难测,儿臣从未见过。交手时,他们相互呼应,毫无破绽,普通护卫根本难以招架。”太子微微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惶与后怕,“若不是有莫愁这次拼了命救下儿臣,再加上几分运气,恐怕我这次,——命休矣。”
太子听着沈念秋描述的时候,心中的悲愤愈发浓烈,眼眶泛红,声音颤抖着向皇帝哭诉:“父皇,儿臣所言句句属实。那些刺客都不是一般人,普通民间刺客绝不可能如此训练有素。儿臣实在想不通,究竟是与何人结仇,又或是挡了何人的道,竟招来这般杀身之祸。”说着,他的身子微微颤抖,似乎仍未从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危机中缓过神来,满心的委屈与不甘让他难以自持。
皇帝听完,脸色愈发阴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重重地拍了下扶手,怒声道:“竟有这等事!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太子都能遇刺,简直是岂有此理!”他扫视着殿内众人,目光如刀,“此事朕定会彻查到底,绝不姑息!”殿内一片寂静,众人皆屏气敛息,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触怒了此刻盛怒中的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