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军
沈念秋只觉手臂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每一次挥刀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拼尽全力砍向面前的匈奴人,这一刀却已没有了先前的凌厉,没能直接砍断对方的头颅,只是在那人的脖颈处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如喷泉般飙射而出,那人摇晃了几下,歪着头颅倒了下去。
经过长时间的厮杀,她浑身脱力,双腿也在微微颤抖。又一次抬手,砍向一个匈奴人,刀刃砍中对方的手臂,将其手臂硬生生砍掉。做完这一切,她再也支撑不住,刀尖一立,杵在地上,整个人半倚着刀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已经不知道砍坏了多少把刀,每一把刀都在她手中发挥到了极致,直到卷刃、豁口,再也无法使用。她也不记得杀过了多少个匈奴人,只知道这片土地上,到处都是敌人的尸体。她的虎口早已被震得撕出了口子,鲜血不断渗出,可她只是简单地用布条将刀绑在手上,便又投入到了战斗中。如今,那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紧紧黏在她的手上,可她却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战斗到底,直到找到父亲和哥哥,或者流尽最后一滴血。
不该是这样的,沈念秋心中满是不甘与绝望。她历经千辛万苦才得以重生,原以为能改写命运,让一切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绝不是为了再将过去的痛苦重新经历一遍,绝不是!可如今,眼前的一切却如此残酷,她拼尽全力,却依旧无法改变这惨烈的战局。
“可是,谁能来帮帮我,拉我一把就好,我只想让他们活着。”她在心中呐喊着,声音里满是无助与哀求。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可她却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
长时间的厮杀让她的体力彻底透支,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动着,最终单膝跪了下去。膝盖碰到地面的瞬间,大地仿佛顷刻间震颤起来,是错觉吗?不,沈念秋猛地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希望。
她一手撑着地面,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周围的喊杀声、惨叫声依旧不绝于耳,可她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只专注于这突如其来的震动。难道是援军来了?还是说,命运在这一刻终于眷顾了他们?她的心中涌起一丝期待,尽管这期待如此渺小,却如同黑暗中的一丝曙光,给了她继续坚持下去的力量。
“援军!”
“是援军!”
沈念秋听到周围士兵们激动的呼喊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希望。她强撑着疲惫的身体,抬眼望去,只见铺天盖地的银甲从北边如疾风般奔袭而来。在阴沉的天幕下,那一片片银甲闪耀着冰冷的光芒,好似汹涌的浪潮,气势磅礴,卷起的雪浪一层高过一层,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黑暗都驱散。
随着阵阵如雷的马蹄声,大地在震颤,银甲队伍迅速奔袭而至,如同矫健的雄鹰,张开两翼,将那些还沉浸在胜利幻想中的匈奴人,一下子纳入了包围之中。匈奴人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他们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竟然会有如此强大的援军出现。
一人忽然高声喊道:“是青龙,是刘昊殿下……”声音戛然而止,却已让众人心中涌起无限的希望。沈念秋望着那银甲队伍,泪水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这真的是能拯救他们的力量,能让这场残酷的厮杀早日结束,能让她找到父亲和哥哥,让他们都能平安无事。
“轰隆——”
那久闭的嘉峪关城门,终于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沉闷而又震撼人心的声响。仿佛是被压抑许久的力量,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灰尘簌簌落下,伴随着这声响,无数的银甲军如同猛虎出笼般,从大开的城门中迅猛地冲了出来。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迅速形成了三面包围之势,将匈奴人死死地困在中间。刚才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匈奴人,此刻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慌乱。形势骤然逆转,胜利的天平开始朝着大元天朝这边倾斜。
“对,还没有到认命的时候。”沈念秋在心中默念着,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她原本已经疲惫到极点,此刻却不知从哪儿来的一股力气,竟借着手中的长刀,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缓缓解开缠在手上的布条,那布条早已被鲜血浸湿,与伤口紧紧黏在一起,每解开一点,都伴随着一阵钻心的疼痛。但她紧咬着下唇,强忍着疼痛,终于将布条完全解开。看着手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她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将长刀握得更紧了。她要再次投入战斗,与援军一起,将这些匈奴人彻底击溃,救出父亲和哥哥,守护住这片土地。
沈念秋眼神锐利如鹰,在这混乱的战场上,她果断地丢下手中那把已经残破不堪的刀。紧接着,她身形一闪,足尖轻点地面,猛地回身踢出一脚。伴随着凌厉的风声,那把被她踢飞的长刀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横飞出去,瞬间没入了一个匈奴人的胸口。那匈奴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瞪大了双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她没有丝毫的停留,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把刀,那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沈念秋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满是决绝,再次毫不犹豫地杀进了敌群之中。她的身姿矫健,如同鬼魅一般在匈奴人之间穿梭,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鲜血飞溅,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生命。
而此时,那嘉峪关的城门高耸入云,气势恢宏。藏青色的战旗立在城门顶端,迎着长风猎猎翻飞,发出“呼呼”的声响。那战旗上,缀着一个烫金的青龙字样,在阳光的照耀下,金光闪闪,显得格外威严。
刘昊站在城墙上,望着城下那激烈厮杀的场景,被风吹得衣袂猎猎作响。他的脸上表情复杂,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不知道他此刻心中在想些什么。
副将刘寇笔直地立在刘昊身侧,双唇紧抿,一言不发,可那阴沉的面色仿佛能拧出水来。他心中的愤怒与不甘如汹涌的暗流在翻涌,眼前关外那惨烈的景象,让他痛心疾首。
真狠啊,整整十万大军被无情地堵在关外,饥肠辘辘,毫无还手之力,如同任人宰割的羔羊般,成为匈奴人刀下的亡魂。匈奴人残忍至极,把大元的士兵当作牲口般屠杀,而这些军士,可都是曾追随沈齐行出生入死,上过刀山的勇士啊,如今却落得这般悲惨的下场。
“咦。”副将刘寇忽然轻咦一声,他撑着墙,伸长了脖子,目光紧紧地盯着城下的战场,定睛看了一会儿。随后,他不禁发出一声惊叹:“嚯,好小子,沈齐行军中竟有这样的人,这刀用得好啊!”只见战场上,一名军士身姿矫健,刀法凌厉,在匈奴人之中如入无人之境,每一次出刀都精准无比,招招致命,让刘寇忍不住为之赞叹。那精湛的刀法,仿佛一道耀眼的光芒,在这血腥的战场上格外引人注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