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忠
青泽歪着头,满脸疑惑,嘴里嘟囔着:“不过奇怪了,为何单独给他个院子,却又偏要挑离得最远的地方?这殿下的心思,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摩挲着下巴,似乎想从这个奇怪的安排中找到些蛛丝马迹。
包战听到这话,也是一脸困惑,微微蹙着眉,心中同样百思不得其解。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在城外的时候,那个女人说的话又在他脑海中响起。他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大胆又荒唐的念头闪过:该不会是真的吧?但很快,他就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这个荒谬的想法从脑子里彻底赶出去。
青泽一直留意着包战的表情变化,见他这副模样,立刻探着头,满脸急切地问:“你想到啥了?快跟我说说,别一个人在那儿瞎琢磨呀。”青泽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包战轻咳一声,强装镇定地开口道:“他跟随殿下出生入死,立了大功,分他个院子也是不算过分。”他试图用这样的理由来解释刘昊给莫愁分院子这件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牵强。
青泽一听,立刻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反驳道:“可咱们几个才住一个院子呢,你跟随殿下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殿下怎没分给你?”这话一出,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丝尴尬的气息。
包战的脸色微微一变,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心里涌起一阵酸涩。青泽这话说得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却又很快恢复了平静,强笑着说:“我与他情况不同,殿下自有殿下的考量,咱们做好自己的事便好。”但那笑容里,分明藏着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
第二天,晨曦微露,天边才泛起鱼肚白,宁静的氛围就被一阵脚步声打破。一名侍卫匆匆赶来,在沈念秋的房门前停下,抬手轻轻叩门。
“谁呀?”屋内传来沈念秋带着几分困倦的声音。
“莫愁,”侍卫提高音量,说道,“我是来告知您你要搬去望舒阁。”
“望舒阁?”沈念秋一下子清醒过来,迅速起身打开门,满脸惊讶,“就我一个人住那里?”她实在搞不清刘昊是什么想法,怎么忽然给她安排了个院子。在她印象里,望舒阁可是整个府邸中极为雅致清幽之处。
侍卫看着沈念秋满脸疑惑的神情,赶忙解释:“侍卫长是这么交代的,我只是奉命行事,具体原因并不知晓。”
侍卫离去后,沈念秋独自站在原地,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她眉头轻皱,眼神中满是疑惑与思索,心里暗自揣摩着刘昊的用意。在她看来,刘昊此番进京,按常理必然会第一时间进宫面圣,而这其中的种种安排,说不定与朝堂局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与此同时,皇宫之内,乾元帝刚刚结束早朝,便立刻宣召刘昊进宫。一同被召见的,还有几位内阁大臣。宽敞明亮的御书房内,乾元帝端坐在龙椅之上,神色和蔼,看到刘昊进来,微微抬手示意:“坐吧。几年没见到爱卿了,上一次见面,还是你重伤初愈的时候吧。”他的声音不疾不徐,透着几分关切,言语间似是在回忆往昔,又像是在拉近与刘昊之间的距离。几位内阁大臣分坐两旁,神色各异,有的面露微笑,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有的则微微低头,眼神闪烁,不知在思忖着什么。整个御书房内,气氛看似融洽,却又隐隐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微妙。
大元年九月十五,秋风瑟瑟,寒意渐浓,整个京城被一层淡淡的阴霾所笼罩。乾元帝生性多疑,对于手握重兵、战功赫赫的刘昊,始终难以完全放下心中的戒备。尽管此时刘昊重伤未愈,身体还十分虚弱,但乾元帝还是一道旨意,强硬地将他召入京中。
旨意中说得冠冕堂皇,声称京中名医汇聚,各种珍稀药材也一应俱全,在这里能够让刘昊得到更好的医治,方便他早日康复。可明眼人都清楚,这不过是个幌子罢了。乾元帝的真实意图,是想亲眼看一看刘昊的状况,亲自确认他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伤势严重,是否还具备威胁皇权的能力。
此刻乾元帝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如鹰隼般犀利,紧紧地盯着刘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的每一个神情、每一个动作。片刻之后,乾元帝微微眯起眼睛,缓缓开口道:“精神看上去似乎比那时好了些,身体伤势可都大好了?”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在空旷的宫殿里悠悠回荡。
刘昊微微欠身,脸上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苦笑,声音低沉,却透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感慨:“回陛下,不过是捡回一条命罢了。”他微微抬起头,露出一道从鬓角延伸至下颚的淡淡伤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那是他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证明,也是他险些丢了性命的印记。
说罢,刘昊顿了顿,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那场惨烈的战役。战场上硝烟弥漫,喊杀声震耳欲聋,刀光剑影闪烁不停,他带领着将士们奋勇杀敌,却不幸被敌军的暗箭射中,整个人从马上重重地摔落,陷入了昏迷。若不是手下将士拼死相救,及时寻来军医,他恐怕早已命丧黄泉。想到这里,刘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对那场战役的后怕,也有对麾下将士的感激。
朕还记得你十岁那年同你父亲进京,正好遇上春季围猎,你那一手了得的箭法,可是将朕的一干将军都比下去了。”乾元帝微微眯起双眼,目光中满是追忆之色,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像是被往昔的回忆染上了欢愉的色彩。
那是个春光旖旎的日子,皇家猎场内绿草如茵,繁花似锦。年幼的刘昊身着一袭劲装,英姿飒爽,手持长弓,箭无虚发。他沉着冷静,每一次搭箭、拉弦、放箭,动作一气呵成,引得众人阵阵惊叹。而那些久经沙场的将军们,在这小小的少年面前,竟也黯然失色。
刘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礼貌性的微笑,恭敬回应:“陛下谬赞,年少轻狂,不值一提。”实际上,他心里十分清楚,这看似平静的寒暄背后,实则暗藏玄机。乾元帝看似忆旧,实则在试探他的态度,想从他的言行中,探寻他对朝堂局势的看法,以及对皇权的忠心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