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我多想了
赫世子微微弯下腰,动作优雅地倒了一杯茶,而后轻轻递给沈念秋,目光中带着关切,轻声说道:“夜里冷,茶少喝些。”那声音温和而低沉,仿佛带着丝丝暖意。
沈念秋轻轻“嗯”了一声,抬起白皙的手指接过茶杯,微微抿了一小口,便顺从地将茶杯放下,眼神中透着一丝柔和。
两人之间这样自然而默契的互动,不像是简单的上下属关系,彼此间没有那种刻板的等级森严;也不似寻常友人,多了几分亲昵与在意。
哥哥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原本平静的目光逐渐深邃起来,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似乎在思索着妹妹和赫世子之间那微妙的关系。
“要想个办法让赵宏业开口才行。”沈念秋轻轻皱着眉头,眼神中透着坚定,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沈追来被这话题猛地拽回了刚才思索的问题思绪中,他微微一怔,随即眼神一凛,沉声道:“重刑之下,不怕他不招……”说罢,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脸上露出一丝狠厉之色,仿佛已经看到了赵宏业在严刑逼供下招供的场景。
“刑部不敢用刑。”沈念秋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世子赫连昊轻轻拨着茶盏,神色凝重地说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他抬起头,目光在沈念秋和沈追来两人身上缓缓扫过。
两人同时将目光投向赫连昊,眼神中带着疑惑与探寻。
赫连昊接着说道:“有几处颇诡异的地方,前后矛盾的不止一处。一开始剿匪,剿匪被你招安而非灭绝那些人。你押送人回京途中,遇到阻碍,又突然撤退了刺杀行动。前去刺杀的几波人,到底是不是一伙人,还是多伙人?整个过程看上去多次厮杀,有些龙头蛇尾之相。或许是对方在故意等着他们进京,总不能是赵宏业自己盼着他们进京来指认他吧,那背后到底是谁呢?是太子,还是另有其人?”
“我起初也是这么想的。”沈追来皱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赫连昊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个多余的人,就是要告御状的那个漏网之人,他们一开始是要奔着灭口去的,最后却让这人去刑部说服秦俊山这个当家人,之后就神秘失踪,是被灭口还是如何不得而知。你不觉得这一步多此一举吗?还有,是谁把之前给你报信的包子杀害了呢?一个小二而已,能知道多大秘密?”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样。”沈念秋和沈追来目光对视上,“可又人证物证确凿,官粮私卖的人的确是赵宏业……这里面还有什么错过的环节?”沈念秋眼中满是困惑,轻轻咬着嘴唇,试图从这些错综复杂的线索中理出一丝头绪。
“这整个过程,感觉总存在一个人,又好像是一伙人,在随着局势的变化,不停地改变计划……总感觉这种种不太像太子作为?楚湛渊有这样的谋算吗?”沈念秋微微蹙着眉,眼神中满是疑惑,语气里透着思索后的不确定。
沈追来在一旁插话道:“皇子都有幕僚,何况是太子,说不定背后有高人指点。”他微微眯起眼睛,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似乎在脑海中勾勒着太子背后那神秘幕僚的模样。
沈念秋想来想去,总觉得事情不对劲,却又一时理不出头绪来。“魏延是谁的人,杨家是谁的人?赵宏业是谁的人?所有人理所当然都会认为这几人都是太子党的人。怎么总感觉这样的目标太过清晰指正。难道又有谁在玩黄雀在后的把戏?那这人会比太子还更加能掌握住右宰相?问题是右宰相可是太子的舅舅啊。打个骨头连着筋,亲舅舅难道不维护亲外甥,还有谁的关系更甚于这种关系呢?”她轻轻摇着头,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在房间里缓缓踱步,试图从这一团乱麻般的线索中找到那关键的线头。
谈至夜深,屋内的烛火也渐渐微弱。沈追来送两人到门口,清冷的月光洒在三人身上。
沈念秋可怜巴巴地看着昔日的沈小将军,眼中满是期待,轻声说道:“……哥,你要不和我一起住吧,我在古城区那个地方有套二进院子……”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兄妹俩亲密无间的时光。
“哥,你有问题可以找下苏宁。”沈念秋化身小迷哥。赫连昊世子接过来话茬,语气平淡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紧不慢地说道:“沈将军大可直接联系我。”他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一丝上位者的自信与从容。
沈追来神色平静,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我已不是将军了,世子直呼我名便好。”他的身姿挺拔,即便已失去了将军的身份,身上那股军人的英气却依旧不减。
“那沈兄也不用称我世子,如秋儿一般喊我连昊便是。”世子微笑着说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
沈追来下意识点了点头,可下一秒,他的眉头却瞬间皱了起来。“秋儿?连昊?他们之间,有这么亲密的程度了吗?”沈追来心中暗自思忖,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妹妹和赫连昊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偷偷跟了上去。
他小心翼翼地跟着妹妹和赫连昊走了几步,细致地打量着两人私下走路时的互动。只见两人相隔几米,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沈追来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毕竟他是哥哥,可不能让妹妹吃了亏……
拐过巷子口,赫连昊微微侧头,看向僵持笔挺身体的沈念秋,眼神中带着一丝调侃:“你很怕你哥?还是害怕他知道我们的关系?”
“啊,有这么明显?”沈念秋一脸懵懵的样子,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惊讶。
“离我……远,恨不得贴到墙根上,明不明显……”赫连昊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和委屈。
“我,我这不是,不是哥哥不知道咱两……我不是担心,他太过担心……”沈念秋结结巴巴地解释着,声音越来越小。
沈念秋从他的哼声中听出了不满,偷偷回头看了好几眼,确信哥哥已经不在后边跟着了,这才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距离,手指轻轻捏住了他的衣袖:“殿下,连昊……”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眼神中满是温柔与依赖。
“我们是什么关系?”世子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故意问道。那眼神里透着狡黠,仿佛在期待着沈念秋的回答。
“他这就是是故意的,故意这么问。”沈念秋心里暗自嘀咕着,脸颊微微泛起红晕。她心里这么想着,手上原本捏着他衣袖的力气就不自觉松了下来。
赫连昊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攥进掌心里,语气带着一丝不善,质问道:“难道我堂堂世子如此见不得人?还是你有其他想法?”他微微低下头,目光紧紧锁住沈念秋,似乎想要从她的眼神中探寻出真实的想法。
沈念秋面露为难之色,轻轻咬着嘴唇,说道:“我哥会骂死我的。”她小声嘀咕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从前跟我说姑娘家要矜持……不要像我这样总是大大咧咧的。如果知道我们发展到这样……估计会打死我,再和父亲告一状……”她的眼神中满是担忧,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哥哥沈追来知道后的愤怒模样。
赫连昊听了,微微一愣,随即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下来。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摸了摸沈念秋的头,柔声道:“好了,别担心。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好好和哥哥说明白的。”他的眼神中满是温柔与宠溺,仿佛在安抚着一只受惊的小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