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
上朝那么久了,边关战事紧急,作为将军府,在这样的局势下肯定首当其冲会被推到前面去应对。沈念秋心下快速一转,如今看来似乎天命难违,可她又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试试最后的办法了。
只是有些话不便为外人道,毕竟这朝堂之上,人心叵测,出口即有可能被人拿捏住把柄,到时候不仅救不了父亲和哥哥,还可能惹来更大的麻烦。
沈念秋咬了咬牙,心中暗自下了决心,看向杨耀宗说道:“劳烦杨大人传句话,就说我已经不行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中满是无奈与祈求。依着父亲沈齐行对她的宠爱,这个理由多少能拖住他,让他为了自己能暂且放弃出征的念头。
杨耀宗上下打量她一遍,眼中尽是疑惑。他看着沈念秋,虽见她脸色苍白,身体虚弱,但也不至于到“不行了”的地步。不过他也知道沈念秋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想必是有她的用意。
“沈小姐,你……”杨耀宗刚想问,沈念秋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杨大人,您不必多问,照我说的传句话就行。若能成功,我沈念秋定当感激您的大恩大德。”沈念秋急切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杨耀宗微微皱眉,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好,沈小姐放心,我定会将话带到。只是希望你能好好保重身体,莫要让自己太过劳累。”说罢,他转身便朝着宫门走去,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将沈念秋的话传给沈齐行。
沈念秋看着杨耀宗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这最后一招是否管用,只能默默祈祷,希望父亲能因为自己而改变主意,不再去那危险的边关。
天彻底亮了起来,日头往当空又挪了一寸,金色的阳光洒在地面上,却没能驱散沈念秋心头的阴霾。
厚重的宫门压着低沉的声音渐渐敞开,那仿佛是一道分隔希望与绝望的界限。朝官们陆陆续续从里面走出来,神色各异,有的面带疲惫,有的神情凝重。
沈齐行身体欠佳,毕竟还受着药劲的影响,步履稍缓走在后面,身侧除了几位同僚,还跟着杨耀宗。沈念秋望过去,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神紧紧地盯着父亲的身影,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丝端倪。
而这时,杨耀宗正好朝她看来,冲着她微微摇了摇头。沈念秋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坠入了冰窖。她知道,杨耀宗这个动作意味着自己的计划失败了,父亲还是决定要出征。
沈齐行看到了女儿,微微一怔,原本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心疼。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朝沈念秋走来,开口道:“念秋,你怎么来了?还病着就不好好歇着。”
沈念秋眼眶泛红,强忍着泪水,说道:“爹,您就不能不去吗?女儿真的不想您和哥哥去冒险。”
沈齐行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沈念秋的头,眼神中满是无奈与坚定:“念秋,爹是将军,保家卫国是我的责任。如今边关有难,爹怎能退缩?你要听话,好好养病。”
沈念秋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是,爹,女儿怕……怕失去您和哥哥。”
沈齐行看着女儿,心中也满是不舍,但他还是狠下心来,说道:“念秋,你要坚强。爹和你哥哥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一旁的杨耀宗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沈念秋此刻的心情,也明白沈齐行的无奈。他走上前,说道:“沈将军,沈小姐也是关心则乱。还望您多体谅她。”
沈齐行点了点头,看了杨耀宗一眼:“杨大人,多谢你刚才与我说的那些话。只是这边关,我是非去不可。”
沈念秋看着父亲坚决的样子,知道自己再怎么劝也没用了。她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想办法让父亲和哥哥平安归来,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沈念秋嘴唇动了动,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她的眼神中满是担忧与不舍,直直地望着父亲沈齐行。
回到家里,沈齐行仔细回想了这几日女儿的反常,遂沉着声问道:“你是不是私自做了手脚,让我和你哥生病的?”沈念秋看见面沉似水的父亲,轻轻回道,“是我做的……”
“为什么?”沈齐行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严厉,他不明白女儿为何如此执着地阻止自己和儿子出征。
“不想让你和哥哥出征。”沈念秋鼓起勇气说道,眼眶中已经蓄满了泪水。她知道自己的请求在父亲看来或许有些任性,但她真的无法眼睁睁看着父亲和哥哥去涉险。
“跪下!”沈齐行忽然厉声喝道,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怒意。在他看来,保家卫国是军人的使命,女儿却在这种时候阻拦,实在是不懂事。
沈念秋身子一颤,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但她没有反抗,缓缓地跪了下去。就在这时,沈追来也来到了祠堂,看见的就是沈念秋脸色苍白一下跪倒在地的场景,那膝盖磕在地面“扑通”一声,听着都疼。
“爹,这是怎么了?”沈追来见状,心中一惊,连忙走上前,看了看沈念秋,又看向沈齐行。
沈齐行看了沈追来一眼,语气严肃地说:“你妹妹不懂事,阻拦我们出征。我沈家世代从军,保家卫国是我们的责任,怎能因个人私情而退缩?”
沈追来微微皱眉,看了看沈念秋,又看了看父亲,心中有些纠结。他明白父亲的话没错,但他也心疼妹妹。
“爹,妹妹也是担心我们。”沈追来说道,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沈齐行冷哼一声:“担心也要分时候。如今边关战事紧急,我们身为军人,若临阵退缩,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
沈念秋跪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爹,哥哥,我知道你们的责任。可是我真的害怕失去你们。前……她说到一半,猛地停住了嘴,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我做了个梦,梦见爹爹和哥哥,去了边关之后……”沈念秋想起前世听闻爹爹和哥哥不幸殉职,那种痛,念秋眼泪流淌着,“爹爹,哥哥,不能去……”
沈齐行和沈追都愣住了,梦?这是什么意思?沈齐行皱了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你说什么梦?”
“我怕爹和哥哥这一战回不来,所以提前在饭菜里下药。”
她脸色苍白,双眼却通红,瞳仁周围布满了血丝。
沈齐行又问:“那你又是为什么连你自己也没放过?”
沈念秋道:“如果只有你们两人病倒,我怕有人疑心你们称病避战,若是多个人就不一样了。”
沈齐行冷哼,“你倒是想得周到。可你可知,这等行径,差点误了大事。”
沈念秋咬了咬唇,眼中满是急切与担忧,“爹,我……我做了个梦,特别可怕的梦。梦里,您和哥哥去了边关,遭遇了埋伏,再也没能回来。我……我醒来后心里一直慌慌的,总觉得会出事,所以才出此下策。”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这么做不对,可我真的太害怕失去你们了。爹,哥哥,求求你们别去了好不好?”
沈齐行微微皱眉,脸上的严厉之色稍有缓和,眼神中却仍有一丝不满。沈追走上前,看着妹妹憔悴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妹妹,梦只是梦,当不得真的。”
沈念秋却拼命摇头,“不,哥哥,这个梦太真实了,我心里一直不安。爹,您就听我一次吧。”
沈齐行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念秋,爹明白你是关心我们。可爹是将军,保家卫国是我的职责。如今边关有难,爹怎能退缩?”
沈念秋绝望地看着父亲,泪水夺眶而出,“难道职责比女儿还重要吗?我真的不能再承受失去你们的痛苦了。”
沈齐行看着女儿这般模样,心中也有些不忍,却依旧坚定地说:“念秋,爹此去,定会小心。你在家好好等着我们平安归来,莫要再做这般糊涂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