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不平又来一波
“赫连昊,你当时守着陛下说得那句‘她在嘉庆王府屈就了’,是认真的吗?”沈念秋望着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声一点点吞没。回想起当时赫连昊说这句话时的语气,看似随意,却让她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赫连昊,你不凶她,也不斥责她,面对她那些欲言又止的解释,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今晚,你甚至不愿再多待一刻,你连夜匆匆离去,这到底是几个意思?沈念秋越想越委屈,心中的苦涩如潮水般翻涌。
她站在营帐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赫连昊相处的点点滴滴。曾经,你和我一同在王府的花园里漫步,讨论着各种趣事;曾经,你和我并肩作战的日子,默契与信任在彼此间流淌。可如今,你仅仅因为朝堂上的一场风波,一切都变了模样。赫连昊,这就是你的深情待我吗?
沈念秋只感觉鼻子一阵酸胀,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刷”的一下顺着脸颊滑落。她喉头哽了哽,想要压抑住哭声,却怎么也做不到。无奈之下,她抬手胡乱地抹了把眼泪,掀帘走进帐内。
营帐里,烛火依旧摇曳,可那个熟悉的身影却不在了。你不在了。赫连昊。沈念秋望着空荡荡的营帐,满心的委屈与孤独无处诉说。她缓缓走到床边,你为什么不听我解释,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就走了。沈念秋无力地坐下,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将头深深埋了进去,小声地抽泣起来。赫连昊,你不该这样待我。
沈念秋从帐内感觉到空气的窒息,又从帐内走出帐外,呆呆伫立在营帐之外,任凭夜风吹动着她的衣角,却吹不散她满心的愁绪与困惑。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远处,好似能穿透黑暗,看到赫连昊打马离去的背影。脑海中,赫连昊那句“她在嘉庆王府屈就了”不断盘旋,每一次回响都像一把钝刀,在她的心尖上反复拉扯。赫连昊,你为何不说一句话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这儿。赫连昊,你为什么不听我说话,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何这样做?你不给我解释的机会,你不给我解决问题的机会。
“赫连昊,你当时守着陛下说这话,到底是何用意?是真心觉得我委屈,还是只是一句敷衍的托词?”她轻声呢喃,声音里满是迷茫与无助,像是在问赫连昊,又像是在问自己。那些一同度过的时光,那些默契的对视与会心的微笑,此刻都在她的脑海中一一浮现,可如今,却仿佛隔着一层无法触及的迷雾。
他没有丝毫的愤怒,也没有厉声的斥责,只是用沉默筑起了一道高墙,将她隔绝在外。面对她那些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解释,他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施舍。今晚,他甚至连片刻的停留都不愿意,连夜匆匆离去,那决绝的背影,就像一把利刃,斩断了她所有的期待。
沈念秋闭上酸涩的眼睛,努力地回忆着过往的每一个细节。你拉着我的手,你给我亲吻,你拥抱着我。曾经,他们一起在嘉庆王府的花园中漫步,月光洒在身上,彼此分享着心底最隐秘的心事;在那些危机四伏的战场上,他们并肩作战,生死与共,每一次的配合都如同心有灵犀。那些温暖的画面,此刻却成了最尖锐的刺痛,让她的胸口一阵阵地抽痛。
想着想着,她只觉得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被泪水填满,视线变得模糊不清。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刷”的一下顺着脸颊滚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转瞬即逝。她的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想要压抑住哭声,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她抬手,用颤抖的手胡乱地抹着眼泪,可泪水却越擦越多。无奈之下,她脚步踉跄地走向营帐,掀帘走了进去。营帐内,烛火依旧在微风中摇曳,昏黄的光芒将她孤单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曾经,这里充满了他们的欢声笑语,如今,却只剩下她一个人,形单影只。
沈念秋缓缓走到床边,双腿一软,无力地坐了下来。她双手紧紧地抱住膝盖,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试图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找到一丝温暖与慰藉。可悲伤却如潮水般汹涌,将她彻底淹没。她小声地抽泣着,肩膀微微颤抖,那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营帐里显得格外凄凉。
两名护卫原本正凑在一块儿,脑袋挨得很近,声音压得极低,试图偷偷闲聊几句。一人刚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出口,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帘晃动了一下。
他俩瞬间绷紧了身子,神色变得十分紧张,像是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只见门帘再次被掀开,沈念秋从中现身,她的手里多出了一根马鞭。马鞭随着夜风轻轻晃荡,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即将开启的未知旅程。她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她满是泪痕的脸颊上,可眼神却格外坚定,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两名护卫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都在猜测这位新上任的游击将军,此刻手握马鞭,究竟是要奔赴何方。
沈念秋立在原地,深夜的风如冰刀般割过她的脸颊,却割不断她满心的纠结与痛楚。她的发丝被狂风肆意纠缠,几缕湿漉漉的碎发黏在带着泪痕的脸上,更衬出她此刻的狼狈与无助。
她怎么能稀里糊涂地让事情就这么过去呢?那些与赫连昊相处的画面,如同电影般在她脑海中不断闪回,每一幕都像是在提醒着她曾经的温暖与信任,可如今却都化作了一把把利刃,直直刺向她的心窝。每一次回想,都伴随着钻心的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狠狠揪扯着她的五脏六腑。
在她看来,若是就这么退缩,任由误会和疑惑在心底扎根,往后的日子里,这些负面情绪定会如疯长的藤蔓,将她紧紧缠绕,直至把她吞噬。哪怕前方等待她的,是与赫连昊彻底划清界限的冰冷结局,她也绝不能退缩。她必须当面去问个清楚,把这段时间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不甘和疑惑,一股脑儿地说出来。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马鞭,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也微微凸起,那是她此刻内心汹涌情绪的真实写照。她的眼眶再次泛起微红,可眼神却愈发坚定,她绝不允许自己带着满心的迷茫与不甘继续前行。哪怕最终得到的答案会让她心碎成无数片,她也甘愿直面,至少,她要一个真相,一个能让她彻底死心或者释怀的真相。
夜色如墨,浓稠地泼洒在这片临时扎营的军帐区域。楚昭熙刚刚送走那身形隐匿在黑暗中的黑衣人,站在营帐之前,周身仿佛还萦绕着适才密谈时的诡谲气息。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借这夜晚微凉的风驱散心中的杂乱思绪,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眼神在朦胧的夜色里显得有些迷离。
“咦?”一声轻咦,打破了周遭的寂静。楚昭熙不经意间抬眼,目光穿过层层夜幕,定在了一个正牵着马匆匆前行的身影上。他瞬间清醒了几分,眯起眼睛,凝眸细看,随即扬声喊道:“莫愁?”声音在空旷的营地中传出,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彼时,沈念秋正满心焦急地牵着马,马蹄在土地上踏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她急切的心跳之上。她已铁了心,要趁着这夜色赶回京城,找到赫连昊,将那些积压在心底、快要把她逼疯的疑惑与委屈一股脑倾诉出来。听到楚昭熙的呼喊,她身形一顿,侧头望去,神色平静如水,只是轻轻唤了一声:“七殿下。”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只是例行公事的问候。
楚昭熙的伤大多集中在上半身,所幸腿脚尚还灵便。他微微歪着头,嘴角扯出一抹似有似无的轻笑,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或者,我应该称你叫莫将军?”话语里的称呼转换,像是在提醒着沈念秋今非昔比的身份。沈念秋神色未改,面容平静得如同湖面,不起一丝波澜,依旧平淡道:“不过是为陛下办事罢了,若七殿下没事,莫愁还有要事在身,就——”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楚昭熙打断。
“哎——哎——”楚昭熙故意将声音拖得老长,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的架势,毫不客气地截断了她的话头,“不过几句话的事而已,莫将军何必如此心急?”那语气,就好像他们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熟稔。沈念秋闻言,轻轻抿了抿唇,原本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那情绪转瞬即逝,却还是被楚昭熙捕捉到了。她压下心底的不耐,声音依旧平稳:“七殿下有事请直说。”
楚昭熙脸上缓缓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神情,那神情像是藏着无数秘密。他向前迈了一小步,脚步很轻,却像是带着某种压迫感。他的声音压得更低,近乎耳语,带着几分神秘的色彩:“有些话,可不能那么粗鲁对待莫将军,毕竟……”他顿了顿,像是在故意吊沈念秋的胃口,目光如同一把锐利的刀,在沈念秋身上来回打量,似乎要将她看穿,“莫将军,你凑近些,我好告知清楚……毕竟,对于表达一下钦佩之情的话,需要慢慢说。毕竟以女儿身驰骋疆场,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事。”他一边说着,一边紧紧盯着沈念秋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仿佛在期待着她听到这番话后的激烈反应。
心脏咯噔一下,沈念秋从悲痛欲裂中被这句话震惊了一下。
沈念秋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紧盯着楚昭熙,眼神中满是警惕与戒备。
楚昭熙见状,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误会了,如果我要拆穿你,早在朝堂之上就已经做了,又何须等到现在在这里与你对峙?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对你并没有恶意。”他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害的模样,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沈念秋并未放松警惕,冷哼一声,反问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要求就直说吧。”她的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手中的刀依旧紧握,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
“没有要求。”楚昭熙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越发高深莫测,“朝中有人好办事,这道理你应该懂。若哪一日,世子靠不住了,你可以跟着我。”他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沈念秋的眼睛,似乎想从她的眼神中探寻出内心的想法,“我欣赏你的能力,跟着我,我保你在这朝堂之上站稳脚跟,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你好好考虑考虑,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