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猫儿遇到鱼儿的时候
赫连昊轻轻捏了捏沈念秋的手,眼中满是期待与温柔,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说道:“秋秋,咱们是不是能安排安排,悄悄去嘉峪关一趟,见见岳父大人和沈小将军呀?我实在太想当面跟岳父大人敬杯酒,好好感谢他养出了你这么好的女儿。也想会会沈小将军,看看这位威风凛凛的少年将军,到底有多英姿飒爽,顺便跟他讨教讨教行军打仗的本事。而且,我还带了些这边的稀罕玩意儿,想着给他们也尝尝鲜,表表我的心意。你觉得怎么样?”
赫连昊话音刚落,沈念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心里像打翻了调味瓶,各种滋味交织。犹豫再三,她还是鼓起勇气,吞吞吐吐地说道:“连昊,我,我以后……可能,可能不能住在王府了。”
话一出口,她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毕竟就在刚才,世子爷还深情款款地说要去见她的父亲和哥哥,满心期待着与她的家人拉近关系。
可如今自己却要告诉他,往后不仅不能朝夕相伴,甚至连光明正大地来往都成了奢望。这一切都是为了赫连昊好,为了不给他招来无端的麻烦和猜忌。但这样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刺进自己心里,让她既难过又心虚,看着赫连昊,满心都是心疼。
一时之间,沈念秋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撕裂成了无数碎片,痛意蔓延至全身。
赫连昊听到这话,身子微微一僵,其实他并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或许只是一直在刻意逃避。此刻被沈念秋提及,那些担忧和无奈瞬间涌上心头。他缓缓垂了眸子,长睫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沉默片刻后,轻轻吟道:
命运设下重重关
婚期遥遥云与山
暂别只为情更浓
心有灵犀爱未残
相思泪浸月宫寒
守望真心盼团圆
待到春风拂柳岸
与君相拥共婵娟
吟完,他抬起头,目光温柔而坚定地看向沈念秋,故作轻松的笑了笑,试图用笑容安抚她:“秋秋,我明白,这只是暂时的。我们都为了未来努力,等熬过这段艰难日子,就再也不分开。”
不知道为什么,沈念秋听他读这首诗,心中一阵酸涩,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水雾,心尖也像是被细密的针一下下刺痛。她明白,这一分别,往后的日子该是聚少离多,诸多艰难。可即便满心悲戚,为了不让赫连昊担心,她还是强扯出一抹笑容,故作没事人一样,声音微微带着些哽咽:“不怕,就是好心疼世子。”
赫连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心底的不舍与难过咽下。他偏着头,像只亲昵的小动物般在她掌心轻轻蹭了蹭,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那世子妃准备如何心疼我?”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沈念秋难住了,她张了张嘴,一时竟想不出合适的回答。她满心都是对未来分离的担忧,哪还顾得上琢磨怎么哄赫连昊开心。
赫连昊见她一脸为难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随后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拽,让她坐到自己腿上,双手环住她的腰,耍赖般说道:“要是心疼我,就多回来陪我。”
“可是世子爷,你别闹,你明知道会不方便。”沈念秋一脸为难,轻轻皱着眉头,无奈地解释道:“按理说我应该在外面自己买一所宅子,这样行事也方便些,免得惹人非议,给你和王府招来麻烦。”说着,她伸手轻轻抚上赫连昊的脸颊,眼中满是眷恋与不舍,“我也不想和你分开,可如果他们知道了我就是沈念秋,就是沈家军嫡女,我就是他们第一个想灭掉的人。在说你,你身份地处敏感地带,皇帝故作留你在京城,不就是拿你为了牵制你爹吗?同样道理,如果他们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势必会做出让我来牵制你的举措。如今这局势,我们不得不谨慎些。世子爷。”
“宅子让包战去办,做做样子,你晚上回来住。”赫连昊不假思索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沈念秋听闻,微微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粉嫩的嘴唇不自觉地撇了撇,脸上露出一丝俏皮又纠结的神情,“怎么听起来有点像……”话说了一半,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顿住,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
“像偷情?”赫连昊眉梢轻轻一挑,那上扬的弧度带着几分风流与不羁,眼神中波光流转,惑人得紧。他故意凑近沈念秋,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是啊,明的不行就只有偷着来,否则那怎么办?或是我晚上去找你?”
这话一出口,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暧昧的气息,愈发浓郁。沈念秋又羞又恼,轻轻推了下他的胸口,嗔怪道:“你就会乱说。”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眉眼间也染上了几分笑意。
不知怎么,经过他这样一番插科打诨,原本沉甸甸压在心头的难过竟渐渐消散了许多。原本那种一想到即将分离,便觉得胸口发闷、几近窒息的感觉,也变得没那么强烈了。沈念秋靠在赫连昊的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满是温暖与安心。她知道,前路或许充满艰难险阻,他们要面对诸多挑战与阻碍,可只要彼此心意相通,紧紧相依,似乎就没有什么能够将他们分开。
经历了一番情感上的波折与磨合,两人的心境都历经了一场洗礼。此刻,他们终于静下心来,正经地对坐着,享用那几乎快凉透了的饭菜。之前在回京的路上,沈念秋担心信件在途中丢失,所以只在书信里告知赫连昊一切顺利,并未提及成功拿到证物一事。不过,赫连昊对她的行事风格和能力了如指掌,心里其实早就隐隐猜到了。
沈念秋放下手中的碗筷,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缓缓说道:“这一路回京,看似惊险万分,可仔细想来,却又太顺利了些,顺利到……”她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与警惕。
“顺利到好像有人在故意等着我们进京。”赫连昊心领神会,顺势接上她的话。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洞察这背后隐藏的阴谋与秘密。
沈念秋轻轻颔首表示认同,接着说:“我本以为昨夜他们会动手,毕竟那是个绝佳的时机,可是他们却没有任何行动。”她的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解和困惑,这一路上的平静让她感到不安。
赫连昊陷入了沉思,百思不得其解,缓缓说道:“官教舫我去了好几次,可那账本显然不在魏梦璃手里。按常理来说,魏延把账本交给她们才是最安全的选择,毕竟交给流放途中的儿子,万一死在路上,那账本的下落可就石沉大海,无人知晓了。”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考着各种可能性。
“你也说是‘她们’了。”沈念秋微微侧眸,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你是指魏清婉?”赫连昊问道。
沈念秋点了点头,“她的性子看上去似乎不太可靠。”她轻轻叹了口气,“可是,这又不能仅凭看面相来判断事情的走向。”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深知人心复杂,不能轻易被表象所迷惑。
“今日我已经向皇帝呈报了粮草的事,他已下令严查。”沈念秋的神色变得有些担忧,“我担心他只是做做样子,重拿轻放,所以只交了一半的证物,留了一半账本。”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为了彻底揭露真相,她不得不小心谨慎。
“皇帝还是太优柔寡断了。”赫连昊感慨道,“人老了容易心软,他对自己的儿子下不去狠手。”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失望,对皇帝的决策感到不满。
“那就逼着他下。”沈念秋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决然。
“如果他这次不严办,你还是准备和上次一样用学生逼迫他?”赫连昊看向沈念秋,眼中闪烁着别样的星辰。
“不。”沈念秋放下筷子,语气冰冷而决绝,“我会杀了他。”她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赫连昊闻言,静静地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起来,眼中满是欣赏与宠溺,“赫连家的世子妃好强悍。”他的笑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凝重气氛,却又带着别样的温情。
沈念秋横了他一眼,嗔怪道:“往后我们要避嫌,你不能老用这种眼神看我。”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心中却涌起一丝甜蜜。
赫连昊手肘撑着桌子,倾身靠近,语气幽幽地问:“秋儿,你说的是哪种眼神?”见沈念秋瞪他,他忙又故作镇定地说:“那魏延就没有挑错人。如果大家都认为这个人绝对不可能做这件事,那就容易被忽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对啊。”沈念秋像是被点醒了一般,恍然大悟道,“灯下黑。”她一转头,发现赫连昊正眼神炽热地盯着她,那目光仿佛是一只猫儿看到了心爱的鱼,炯炯有神,充满了爱意与渴望。她的心跳不禁加快,心想:他怎么就生得这副蛊惑人心的模样?
“就是你现在这样的眼神。”沈念秋鼓起腮帮子,佯装生气地说,“你这副样子太过惹眼,会让人看出端倪。”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害怕他们的关系被人察觉。
赫连昊注视她半晌,眼神中满是深情,缓缓说道:“我的眼神就是我想做的事。”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深意,仿佛在诉说着对她的无尽爱意。
沈念秋也算明白了,自从被他发现女儿身之后,自己以往的厚脸皮再也施展不开了。对付赫连昊这种深情又直白的人,只有比他脸皮更厚才行,或者干脆装作没有看到。她在心里暗自想着,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甜蜜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