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昊，你不能对我这样
彼时，“既然殿下并无特别指令与要求。”只见沈念秋微微欠身，恭敬说道：“既然没有别样吩咐，殿下，在下还有紧要事务亟待处理，就此告辞。”言罢，在楚昭熙满是不可思议、满脸惊诧的目光注视下，利落地翻身上马，挥动马鞭，骏马嘶鸣一声，扬尘而去。
“这，这就走了？”楚昭熙又惊又讶，不禁喃喃自语。脑海里还在回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这小子，不，不对，这妮子，满身的傲气，这脾气可太对我胃口了。”回想起方才近距离端详的模样，那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美玉，尤其是那双眼，好似藏着万千星辰，只可惜被涂抹得太黑，生生掩盖住了原本的光彩。楚昭熙满心好奇，忍不住遐想：“不知道她换上女装又是怎样一番倾国倾城的模样。”
那晚前去行刺之人。仔细回忆一下，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那晚月下舞剑，身姿轻盈灵动，剑影闪烁，的确很美。……”
楚昭熙怒目圆睁，猛地想一拍桌子，突然发现这边没有桌上，他几步冲到那刺客面前，手指几乎戳到对方脸上，怒吼道：“让你去执行刺杀任务，你居然去欣赏美人？”
刺客缓缓低下头，不敢直视楚昭熙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殿下息怒，小人罪该万死。可那夜月光如水，她在庭院中舞剑，周身似有银辉笼罩。一招一式，轻盈又凌厉，剑光闪烁间，竟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韵味。小人一时鬼迷心窍，就……”
楚昭熙眉头拧成了个麻花，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糊涂！真是糊涂至极！上次刺杀关乎重大，稍有差池，全盘皆输。你却因区区美色，坏了大事！”说罢，他又猛地转身，死死盯着刺客：“你且细细说来，她舞剑到底是何模样，还有，可有看出什么破绽？”
刺客微微抬头，目光中还带着几分沉醉，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殿下，小人当真知罪。只是那一幕实在太过惊艳，小人不过惊鸿一瞥，却从此记忆犹新罢了。她那身月色般的衣衫随着剑势飘动，月光洒落在她发梢、肩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每一个转身、每一次出剑，动作行云流水，剑风呼啸，却又不失飘逸之态，小人从未见过如此绝妙的剑术与风姿，一时间竟失了神。”说着，他再次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懊悔：“是小人辜负了殿下的信任，甘愿受罚。”
……
马蹄声急促地敲击着地面，如密集的鼓点。沈念秋心急如焚，一路上披霜带露，寒意浸透了衣衫，可她全然不顾。赫连昊，你，你即便走，即便对我不满意，即便你有其他想法，你都不能不告而别，你这样对我，我委屈。赫连昊，你不会就在前面等我，你是在故意气我吗？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追上赫连昊。那快马似离弦之箭，赫连昊，你，在官道上飞驰，赫连昊，你怎么可以这样。路旁的树木和景物如幻影般飞速倒退。赫连昊，你居然还没有在前面出现。沈念秋不断地挥动马鞭，催促着马匹跑得更快些，风声在耳边呼啸，仿佛也在为她的急切而呐喊。赫连昊，赫连昊，你……
“千万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一定要在他回府前拦住他。”沈念秋咬着下唇，赫连昊，你停停，听我说啊，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焦急与坚定。她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赫连昊离去时的背影，那背影仿佛带着一种决然，让她害怕从此错过解释的机会。赫连昊，你无论如何听我说，每一次想到这里，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疼痛不已。赫连昊……
然而，尽管她拼尽全力，快马加鞭，最终竟也没能追上赫连昊。赫连昊，沈念秋依然没有看到前方有赫连昊，她的泪水打湿了眼眶，面瑕，赫连昊，你居然真的不给我说话机会。当看到王府那熟悉的轮廓时，她的心中五味杂陈，有失落，有不甘，更多的则是无奈。泪痕满面……
赶在辰时，她终于到了王府。
深深呼吸一口空气，心情百味的迈进嘉庆王府大门。
凌云殿院门紧闭，近卫如挺拔的松柏般守在院门口，不用问，显然是赫连昊已经回来了。沈念秋心急如焚，抬脚就要往里进，近卫面无表情地挪了挪身子，挡住了她的去路。
这时，青泽悠哉地坐在屋檐上，抱着胳膊，脸上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悠悠说道：“殿下赶了一夜的路呢，刚睡着，你晚些时候再来呗。”沈念秋听了，心中一紧，满心的话语被堵在了喉咙口，她望着那紧闭的院门，一时间手足无措。
沈念秋站在原地，心中反复权衡。是啊，赫连昊此刻正在休息，即便自己强行进去，恐怕也无法心平气和地把事情说清楚。不如先去兵部领了差职，回来之后再找他好好解释。“赫连昊，你一定要听我解释。”她在心底默默念着，眼神中满是坚定。尽管一身风霜，疲惫不堪，连片刻的休息都没有，便转身朝着兵部的方向走去。
青泽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嘟囔了句：“自己惹得殿下在披星载月里自己把自己冻了一夜赶回来，也不知道来哄哄，说走就走。就不能脸皮厚一点，死缠烂打吗？殿下这一夜可太遭罪了……”边说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沈念秋来到兵部，只见兵部大堂内人来人往，一片忙碌景象。然而，兵部这群人平日里都是看尚书张仲凯的脸色行事。今日突然半路来了个顶职的，众人心里都犯起了嘀咕。一个个磨磨蹭蹭，开始了好一番刁难。先是有人故意说手续不全，让她回去准备这准备那；又有人拿着官腔，慢悠悠地核对各种信息，明明简单的事情，却被他们故意复杂化，拖得时间越来越久。沈念秋心急如焚，可又毫无办法，只能强忍着心中的焦虑，按照他们的要求，一遍又一遍地解释，一趟又一趟地来回奔波。
归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将整个王府镀上了一层暖橙色。沈念秋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匆匆赶回王府，满心都是要向赫连昊解释清楚的急切。然而，当她来到凌云殿时，却发现这里还是早晨的那番模样，院门紧闭，静谧得让人有些心慌。
“赫连昊，你……”沈念秋轻声呢喃，声音里满是无奈与焦急。
不出所料，她刚要迈进院门，近卫就面无表情地再次上前拦住了她，用公式化的口吻说道：“殿下歇息了。”
沈念秋闻言，下意识地看了眼天色，此时天边还泛着淡淡的霞光，离天黑尚早，“歇息不过是借口罢了，哪有人再怎么歇也不用歇一整日的。”她在心里暗自腹诽。
沈念秋深知此刻不能意气用事，于是强压下心头的烦躁，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同近卫商量道：“咱们大家一起共事这么长时间了，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这次就麻烦行个方便吧，我真的有急事要找殿下。”
近卫听了这话，神色微微一动，下意识地四下看了眼，确认檐上的青泽不在，才犹豫着说道：“莫愁，不是我等不帮你，只是殿下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见。要不……你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