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苏红苏宁
“你小子这一身功夫在哪儿学的?”刘寇一边嚼着烤地豆,一边好奇地打量着沈念秋,开口问道。紧跟着,随意的对着边上的纪韩道:“你还别说,这地豆烤着吃,的确不错。等回去盛熙州时候,带些回去种些。”“听说是从桃源县流传开来的。这在冰天雪地烤个地豆,倒是别具一格的风味美食。”纪韩认同。
这时,沈念秋默默听着他们轻松的交谈,“跟在少将军身边学的。”沈念秋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地回答道,眼神中闪过一丝对少将军哥哥的敬重与怀念。
“过来坐,”刘寇啃了口地豆。却被烫得直呼噜,连忙吐了吐舌头,脸上露出一副滑稽的表情。他缓了缓,接着说道,“你小子的命算是我救的,好了之后到我那里报道。”他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仿佛已经认定沈念秋会成为他麾下的一员。说着,丢过来一个地豆给沈念秋。沈念秋准确的接住了,默默咬了口地豆,看来桃源县柳九熙推广的地豆应该不错了。这边这么偏远,都能看到来自桃源县的地豆啊。
旁边的将士见状,忍不住打趣起来,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刘将军这么早就开始抢人了?”那语气中满是调侃。
“你懂什么?”刘寇推了那人一把,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接着说道,“我这是惜才,懂不懂?你看看人家这身手,以后跟着我,肯定能立下不少战功。”他说着,又看向沈念秋,眼神中满是欣赏,仿佛已经看到了沈念秋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模样。
沈念秋微微颔首,心中却暗自思索着刘寇的话。她知道刘寇是一番好意,可她心中还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为父报仇、查明真相。至于是否要到刘寇那里报道,她还得再做打算。但此刻,她也不好直接拒绝,只是礼貌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太瘦了,得多补补,要不要给你烤点肉吃?”刘寇看着沈念秋那略显单薄的身形,关切地问道,眼神中满是善意。
沈念秋一听,整个人瞬间僵住,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战场上那一幕幕惨烈的景象,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还有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气。她不露声色地往旁边移了半步,语气平静却又透着一丝抗拒:“刘将军若是还吃得下烤肉就自己吃,我是吃不下的。”她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让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重。
她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没了胃口。大家都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如今这战场上,太多的尸体需要处理,否则天气一回暖,这些尸体便会腐烂发臭,不仅会滋生疫病,还会让这原本就满目疮痍的战场更加惨不忍睹。想到这些,众人原本对烤肉的期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一时间,围坐在篝火旁的众人都陷入了沉默,只有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沈念秋看着眼前的众人,心中不禁有些感慨,战争带来的伤痛实在是太大了,而她,一定要为这一切讨个说法,为那些死去的人报仇雪恨。
沈念秋心中思绪万千,沉默片刻后,重新走到了虎帐前。
一旁的士兵见状,立刻上前通报:“殿下,莫愁有事求见。”
此时刘昊正准备宽衣休息,闻言微微皱眉,把刚系好的腰带又系了回去,开口问道:“什么事?”他的声音从帐内传出,带着一丝疲惫与疑惑。
沈念秋站在帐外道,声音沉稳而坚定:“沈将军子女不在,属下代替守灵。”她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对沈将军的忠诚与敬重,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在她心中,沈将军恩重如山,如今将军离世,子女又不在身边,她觉得自己有责任替将军守灵,送将军最后一程。哪怕知道在这局势复杂的军营中,自己的举动可能会引起他人的怀疑和猜测,但她还是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说完,她静静地站在帐外,等待着刘昊的回应,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心中微微有些紧张。
“准。”
沈念秋跪了大半夜,夜色如墨,浓稠地晕染在天幕之上,月光艰难地从厚重云层的缝隙中挤出来,洒下几缕清辉,为街巷披上一层朦胧的银纱。沈念秋迈着沉稳的步伐,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穿梭前行,那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嗒嗒作响。
她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不远处,刘昊的近卫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始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紧紧跟随。那近卫身姿挺拔,步伐轻盈,目光如炬,牢牢锁定着沈念秋的一举一动。
沈念秋神色镇定,不露丝毫慌乱,在巷子里左弯右绕。这巷子犹如迷宫一般,两旁的墙壁高高耸立,像是沉默的卫士,将这狭小的空间与外界隔绝开来。时而有几株枯树从墙内探出枝桠,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更添几分神秘与阴森。
行至一处岔路口,沈念秋眸光一闪,脚下步子陡然加快,借着那昏暗的光线,不过一闪身的功夫,便没了人影。那近卫瞬间加快脚步,冲到岔路口,目光急切地在四周搜寻,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巷子,哪里还有沈念秋的踪迹,他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懊恼与疑惑。
沈念秋在甩掉近卫后,又在街上若无其事地走了好一会儿,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周围的店铺和建筑。街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歇业,只有几家灯笼店还透出微弱的灯光,那昏黄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确定无人跟踪后,她才足尖轻轻一点,身姿轻盈得如同一只夜猫,闪身翻进了一户人家的后院。后院里种着几株桂花树,馥郁的花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为这紧张的氛围增添了一丝宁静与柔和。
屋子里早有人焦急地等着,听见后院的动静,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苏宁、苏红两人齐齐从屋内奔出,在月光下,她们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一看到沈念秋,两人立刻双膝跪地,头深深埋下。
“小姐,奴婢有负小姐所托,请小姐责罚。”苏宁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满是自责与愧疚。苏红也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不敢直视沈念秋的眼睛。
原来,她们一个往洛州报信,一个去常州府筹粮,一路上她们风餐露宿,马不停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就是要尽快完成小姐交付的任务,为将军的军队提供支援。可命运弄人,即便她们拼尽全力,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沈念秋望着跪在地上的两人,目光中满是疼惜与不忍,眼眶也微微泛红,泪光在月色下闪烁:“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莫要再自责。”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安抚,在寂静的夜里缓缓散开。
苏红一听,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哭得更厉害了:“如果我能再快一点把粮食送过来,将军他们……说不定就不会遭遇那样的惨事。”她泣不成声,话语里满是悔恨与自责,肩膀随着哭声剧烈颤抖。
沈念秋轻轻叹了口气,蹲下身,伸手轻轻拍了拍苏红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又透着无奈:“不论再早,他们也不会放你们进城。那些人早就心怀不轨,布下了重重阻碍,这不是你的错。”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恨意,对那些暗中使坏的人充满了怨愤。
苏宁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抬起头看着沈念秋,问道:“如今小姐准备怎么办?”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与期待,在这混乱的局势中,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沈念秋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