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草案扯出了太子
“臣……”赵宰相双腿一软,“扑通”跪地,额头豆大的汗珠滚落,磕磕巴巴地狡辩道,“此案疑点重重,若真是我所为,怎么会让他们如此轻易就查到?这其中必定有人蓄意陷害,陛下明察啊!”此时的他,双眼布满血丝,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慌乱,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刑部尚书满脸怒容,义愤填膺地反驳道:“轻松?赵宰相说得倒轻巧!要不是莫侍郎剿匪时为了减少伤亡、降低损失,冒险招安秦俊山等人,哪会有今天的铁证?一旦剿匪成功,山匪一死,人证物证俱毁,到那时,你就可以逍遥法外了,好算计啊!”他越说越激动,手指着赵宰相,浑身都气得微微颤抖。
“污蔑!这纯粹是污蔑!”赵宰相涨红了脸,扯着嗓子嘶吼,“我一生光明磊落,行得端坐得正。你说我掏空了粮仓,那我倒要问问,我掏空粮仓作何用?那些银子又去了哪里?”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乾元帝的脸色,妄图从皇帝的神情里寻出一丝转机。
“出处?这就得请赵宰相到三司堂审、大理寺之上,一五一十地讲述清楚了。”刑部尚书毫不退缩,斩钉截铁地回应道,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啊!”赵宰相突然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陛下都还没下令,你刑部尚书就已经替陛下做主,预计好三司会审了?好大的胆子,这朝堂之上,到底是谁在当家?”他这话一出,矛头直指刑部尚书越权,试图将水搅浑。
太子站在一旁,神色凝重,目光在争论不休的两人身上来回游移,心中惊疑不定。他深知赵宰相是自己的亲舅舅,一旦罪名坐实,自己也势必会受到牵连。可如今形势危急,满朝文武都在看着,他也不敢贸然出声袒护,只能暗自祈祷事情还有转机。
太子定了定神,硬着头皮出列,拱手作揖,恳切说道:“父皇,舅舅平日里时常教导儿臣要勤政爱民,一心为国。儿臣深知他为人,实在觉得此案疑点重重,他绝不是做出这等事的人。”
刹那间,大殿内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太子垂着头,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大气都不敢出。他虽看不见乾元帝的表情,但能真切地感受到,有一束锐利如刀的目光直直落在自己头顶,让他头皮发麻。
话一出口,太子就后悔了。他心里明白,众人皆知赵宰相是他舅舅,赵宰相出事,就等同于他失势。想到这儿,冷汗不停地从他额头冒出,很快就洇湿了后背,他的双手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
乾元帝沉默片刻,猝然开口,声音冰冷且威严:“大殿之上,只有君臣,没有父子,更遑论什么舅舅。在这朝堂,只论国法与公理。”
“来人。”乾元帝不紧不慢,字字清晰地命令道,“将赵宰相收押,仔细查证。”
话音刚落,殿前司的侍卫迅速上前,左右两边架住赵宰相。“陛下!”赵宰相满脸涨红,奋力挣扎,情绪激动地喊道,“当初是谁鼎力扶持,才让您坐上今日之位,您不能卸磨杀驴呀!”这话一喊出口,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众人皆是一脸惊恐,谁也没想到赵宰相竟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乾元帝死死抓着龙椅扶手,倾身向前,那一刻,眼中寒光一闪,是真的起了杀心。他在位二十一年,这些年赵宰相府荣宠不断,皆是因为当初赵宰相在他登基之事上出了大力。可如今,赵宰相竟说出这般话,实在让他心寒至极。
“陛下!陛下!”赵宰相还在不停吼叫,可声音逐渐被拖行的脚步声淹没,他被强行拖出了大殿。
看着赵宰相被带走的背影,太子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唇亡齿寒之感。赵宰相一直是扶持他的一大重要助力,朝中不少偏向其他皇子一派的大臣,平日里就对他这个太子颇有微词,这些年没少上折子,提议另立储君。要是赵宰相倒了,他该如何是好?往后该怎么去压制那帮对他不满的老臣?更要命的是,万一这案子继续查下去,攀扯到自己,又该如何应对?想到这儿,太子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满心都是焦虑与不安。
夜色如墨,浓稠地晕染开来,将整座皇宫笼罩其中。莫愁刚接任殿前司侍郎的差事,诸多事务还处于摸索阶段,一切都不熟悉,后续连着几日都必须留在宫中,以便随时处理公务。
太医院的太医们神色匆匆地进了某座宫殿,过了好几个时辰才鱼贯而出,每个人皆是满头大汗,神色间还带着几分凝重。
莫愁静静地立在檐下,望着太医们离去的背影,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今日朝堂之上。脑海中浮现出众人截然不同的反应:太子满脸惶恐不安,像是惊弓之鸟,毕竟赵宰相的倒台对他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打击;七皇子则难掩幸灾乐祸之色,那上扬的嘴角和得意的眼神,仿佛在宣告自己的胜利;三皇子一如既往地淡然处之,神色平静,让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些什么;四皇子楚逸尘则纯粹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眼中满是好奇与兴奋。
而乾元帝的态度,莫愁思来想去,至今仍无法参透。她暗自琢磨,皇帝到底有没有想要包庇太子的意思呢?这朝堂之上的局势本就错综复杂,如今更是扑朔迷离。
她又想起了赫连昊,从早朝开始,自始至终,他似乎都置身事外,像是这场风波与他毫无关联。可莫愁知道,他总会在不经意间,将那温软又饱含关切的目光从自己身上轻轻掠过,只是这目光,在这暗流涌动的朝堂中,显得格外隐晦。
夜愈发深了,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传来的更夫打更声,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这时,一名太监迈着小碎步匆匆走来,在莫愁面前停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声音尖细地说道:“侍郎大人。”
莫愁微微点了下头,神色平静,问道:“何事?”
太监赔着笑,小心翼翼地说:“奴才是来传话的,那位吩咐您晚上切莫熬夜,早些回寝殿休息好。”
莫愁心中疑惑,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太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小喜子。”太监毕恭毕敬地回答。
莫愁心中警惕,这宫中人心叵测,妖魔鬼怪太多了,她谁都不敢轻信。于是又追问道:“那位是谁?”
小喜子神秘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双手呈上,说道:“那位说,您看了就知道了。”
莫愁伸手接过,低头一看,是一块温润的玉佩。刹那间,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正是赫连昊从前系在腰间的那块玉佩,上面的纹理和雕刻她再熟悉不过。
莫愁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熟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一时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瞬间涌上心头。这玉佩本是赫连昊从不离身之物,如今却被送到自己手中,就像他本人穿越重重夜色,来到了自己身边。她的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心中满是甜蜜与安心。在这冰冷的皇宫里,所有的猜忌、斗争和压力,都在这一刻被这块玉佩驱散。此刻,她只感受到赫连昊那份藏在细微处的关心,就像冬日里的暖阳,暖进了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