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妹相见
“我哥素来倾慕户部尚书李家的嫡女李晴小姐,依他那性子,保不准儿会忍不住寻个由头偷偷就去瞧她了。”沈念秋看着赫连昊他熟练的给自己上着药,轻轻地说道。
赫连昊闻言,并未搭话,只是专注地为沈念秋包扎伤口。他动作轻柔,将纱布一圈圈细致地缠绕在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上,包好之后,忍不住伸出指腹,轻轻在纱布上摩挲着,似是想要将伤痛一并抚平,而后轻声呢喃:“唉,又要留疤了。”
沈念秋垂眸看着那包裹好的伤口,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洒脱,抬眸看向赫连昊问道:“那你会嫌弃吗?你瞧,我身上可是好多疤呢。”
赫连昊微微一怔,随即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手臂小心地托着她受伤的那只手臂,下巴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疼惜:“怎么会嫌弃?每次看到你受伤,我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厉害。你的每一道疤,于我而言,都是命运施加给你的不公,是我没能护好你。往后,我定不会再让你受这般苦了。”
赫连昊从身后轻轻贴着沈念秋的鬓角,温热的气息在她耳畔散开,满是眷恋与不舍,低声呢喃道:“我不能待太久,你这儿执勤的地方,毕竟不能呆太久。我要走了。”
“嗯。”沈念秋鼻腔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像小老鼠般的哼唧,贪恋着赫连昊有些发热的怀抱,实在不愿松开。这片刻的温暖,对她来说太过珍贵,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珍藏,可离别却总是这般匆匆,让人徒增无奈与感伤。
赫连昊微微松开她,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神色认真地说道:“这几日,你必须得出宫一趟。宅子我已经替你找好了,太大的宅院太过显眼,招人耳目,两进的小院正合适,安静又惬意。就在古城区巷子最里面的那栋,那里离集市不远,平日里采买物件也方便。对了,之前你一直念叨着要找的那个丫头苏宁,我已经找到了,并且安排妥当,她先在那儿等你。另外,我把望舒阁里机灵的豆芽也一同安排过去了,有她们陪着你,我才放心些。”
沈念秋听闻,心中满是感动,刚想开口回应,赫连昊便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他眼里满是温柔,轻声说道:“送送我吧。”沈念秋看着他,没有说话,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她突然往前仅走了几步,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一个起跳,把自己的双腿圈住了他的腰身,让自己全身都挂在他的身上。她满心都是不舍,在这离别的瞬间,也顾不上许多,猛地发力,一头扎进赫连昊的怀里。这股冲劲如此之大,竟撞得身为世子爷的赫连昊脚步踉跄,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只听“哐”的一声,赫连昊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门上,发出沉闷声响。
就在这慌乱又急切的碰撞中,她微微仰头,赫连昊下意识地垂眸,两人的唇不经意间触碰在一起。那柔软的触感,如同春日里最轻柔的微风,一闪而过,却在彼此心间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悸动。时间仿若在此刻凝固,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唯有这一瞬间的亲密,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彼此的眷恋与深情。“秋儿,这么不舍得我走吗?”沈念秋低着头,没有回答,双手却紧紧圈住了赫连昊的脖子处,依偎着静静听着他的心跳。
赫连昊整理了一下衣衫,神色自若,迎着禁卫们探究的目光,淡定从容地离开。那步伐沉稳,不见丝毫慌乱,仿佛刚刚在这宫门内发生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其中一个禁卫忍不住,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同伴,低声嘀咕:“这……这就走了?”说着,赫连昊似有所感,微微转头,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这一眼看似波澜不惊,却让几个禁卫心里莫名发怵,瞬间闭了嘴。待赫连昊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另一个禁卫才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揣测:“这是得手了吗?瞧这一脸平静的。”“他俩这纠葛的时间可真够长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旁边有人附和道。
“你们几个。”莫愁冷不丁地站在门里,声音清冷,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过来。”
禁卫们听到声音,心里“咯噔”一下,赶忙小跑过去,毕恭毕敬地行礼:“大人。”
莫愁面色微沉,目光冷冷扫过众人,质问道:“谁放他进来的?”
一个禁卫硬着头皮上前解释:“大人,赫世子官拜四品,位高权重,我们实在不敢阻拦啊。”
莫愁皱了皱眉,冷冷下令:“以后别让他再来。”说罢,用力关上房门,那“砰”的一声,仿佛也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纷扰。
“肯定是没成。”一个侍卫小声嘟囔着,“没看大人这火气,要成了还能这样?”几人相视一眼,心领神会,又各自回到岗位,只是对刚刚发生的事,心里依旧充满了好奇与疑惑。
在一个细雨如丝的傍晚,天色被阴霾染得灰蒙蒙的。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轻柔的网,笼罩着整个世界,石板路在雨水的浸润下,泛着清冷的光,雨滴落下,溅起微小的水花,发出滴滴落落的声响。一个身着劲装、头戴斗笠的男子,脚步匆匆地行走在这湿漉漉的石板路上,他的手中提溜着几包药,药包被雨水打湿了些许。
突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暗处闪出。隐匿在暗处的身影在听见男子细微的脚步声时,果断出招,凌厉的掌风裹挟着丝丝寒意,直袭向那来人。掌风眼看就要碰到来人的面门,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出招者看清了对方的脸,沈追来脸色瞬间骤变,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下意识地想要收住力道,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差点失去平衡。最终,这凌厉的一击险险擦着对方的鬓角而去,几缕发丝被掌风削落,悠悠地飘落在湿湿的地面上。
“狗蛋儿你怎么不知道躲?!”沈追来又惊又怒,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哥……”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她身形微微颤抖,想扑上去,却又有些犹豫,似乎害怕触碰到什么禁忌。
沈追来看着眼前的女子,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进屋说吧。”说罢,他转身折回方才经过的那扇房门,在进门前,还警惕地四下观察了一番,目光如鹰隼般审视着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才缓缓打开门走了进去。
沈念秋紧跟在他身后,刚一踏入屋内,就听见房中有人说话。
“是小将军吗……”“那是青史和。宫里那夜他受了伤,当时不是分开走的……”
“去那屋等我。”沈追来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房间,对沈念秋说道,随后进屋把药放好。
当他再次出来时,便看见沈念秋站在那里,一下又一下,默默地抹着眼泪。她的肩膀微微耸动,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和雨水混在一起。小丫头还是和从前一样,哪怕心里再难过,疼也不开口,哭也只是无声地落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