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马
看着杨夫人一行人走远,沈念秋渐渐收了笑容。上辈子的惨痛经历如同一把利刃,时刻刺痛着她的心。她清楚地记得,父亲和哥哥出征是在五月二十八日,如今算起来,也没剩几日了。这辈子无论如何,她都要想尽办法阻止他们,绝不能让他们再踏上那凶险的边关之路,重蹈前世的覆辙。
便是这短短几日的时间了,得赶紧想出个切实可行的法子才行。沈念秋满心焦虑,眉头紧锁,边想边往回走。
刚到门口,便听见屋内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父亲愤怒的吼声。她吓了一跳,急忙推门而入,便看见父亲猛地一拍桌子,脸上满是怒容,桌上的茶盏都跟着跳了一下。
“简直胡闹!”父亲的声音震得屋子似乎都在颤抖。沈念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的哥哥,只见沈追来也是一脸无奈,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沈念秋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轻声问道:“爹爹,这是怎么了?”父亲看了她一眼,怒意未消,重重地哼了一声:“还不是你这个不像话的女儿,有你这样的女儿吗?简直无法无天。”沈念秋赶紧小跑奔到父亲身边,“爹爹,我给你揉揉肩膀吧,您每天练武,肯定腰酸肩疼,女儿这就给爹爹揉揉……”沈念秋化身一个小奴才样子,偷瞄着沈齐行。
沈齐行四下张望了一圈,目光落在旁边的一把鸡毛掸子上,顺手抄起,佯装要揍沈念秋,扬起的鸡毛掸子在空中虚晃了一下,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沈念秋吓得一哆嗦,眼睛瞪得溜圆,像只敏捷的小猴子,连忙躲到哥哥沈追来身后,只探出个脑袋,可怜巴巴地说:“大哥,爹要揍我。”那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追来看着妹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脸上带着宠溺的笑意,摇了摇头说:“奉劝你赶紧认错,不然爹这火气可消不下去。”
沈念秋眨巴眨巴眼睛,眼珠一转,脆生生地喊道:“爹,我错啦。”那声音软糯糯的,带着撒娇的意味。
就在沈齐行准备开口教训几句的时候,猛地被人从身前抱住,动作太过突然,他后面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原来是沈念秋趁他不注意,从沈追来身后蹿出来,紧紧地抱住了他。
沈念秋将脸贴在父亲宽厚的背上,手臂用力地环着他,感受着父亲身上熟悉的气息,心中满是温暖与安心。她在心里默默想着,还能听到父亲骂她真好,还能看见哥哥真好。那些前世的痛苦与遗憾,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浓浓的亲情驱散,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珍惜这失而复得的一切。
“哼,你何时怕过我,装的倒挺相。行了,我也不用你假意给我献殷勤,说吧,是不是又有坏点子了。”沈齐行装做生气的样子装不下去了。自己倒是先开口询问起自己女儿来了。“爹爹,要不咱们一起去骑马吧,我骑着我那腾客,好久好久没有看到它了。”“哼,你也不过几天没有骑马而已,能多久?”
是啊,在父亲看来自己也就是这几天受伤了,没有骑马而已。但是自己和父亲哥哥。中间却隔着两世为人的时间。想想父亲哥哥不在的时候,整个世界只有自己的那种绝望和孤寂,沈念秋眼泪汪汪的看看父亲,看看哥哥:“真好,我还有爹爹,还有哥哥……”
“暧暧,这怎么还真哭了呢?好,好,答应你就是了,咱们一家去骑马。”父亲宠溺的答应下来沈念秋的骑马请求。
阳光洒满了宽阔的校场,沈念秋站在那儿,眼眶还带着刚刚落泪后的微红,满心委屈地望着父亲沈齐行和哥哥沈追来。
沈齐行看着女儿这副模样,终是心软,无奈地笑着点头:“罢了罢了,就依你,咱们一家去骑马。”沈念秋听到这话,眼中瞬间亮起光芒,嘴角高高扬起,破涕而笑,脸上的泪痕还未干透,却已被笑容取代。
不多时,三匹矫健的骏马被牵到跟前。沈齐行率先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干脆,尽显将军风范,他稳稳地坐在马背上,握住缰绳,对着沈念秋喊道:“阿秋,上马!”沈追来也紧随其后,潇洒地跨上自己的坐骑,朝妹妹投来鼓励的目光。
沈念秋深吸一口气,抓住缰绳,脚踩马镫,翻身一跃,稳稳坐在腾客的马背上。她轻轻抚摸着她的爱马的马脖子,安抚着这匹通人性的家伙。随着一声令下,三匹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沈齐行一马当先,他的战马在风中飞驰,鬃毛随风飘动,他身姿挺拔,大声呼喊着,享受着风的呼啸。沈追来紧跟其后,他不时转头看看沈念秋,确保妹妹安全。
沈念秋夹着马腹,策马狂奔,发丝在风中肆意飞舞,笑声回荡在整个校场。她感受着骏马奔腾带来的速度与激情,这一刻,所有的烦恼都被抛到九霄云外。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而又充满活力的画面,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只留下一家人在这广阔校场上尽情享受骑马的欢乐时光。
这日早上,日光洒落在沈府的正厅,光影斑驳。沈念秋正坐在厅中,百无聊赖地翻着书卷,忽然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下意识抬眸,只见爹爹沈齐行迈着步子走进来,脸色阴沉得仿若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沈念秋心中一紧,立刻起身,快步走到一旁的茶桌前,动作娴熟地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双手捧着,小跑着迎向爹爹,将茶杯递到他手中,轻声问道:“爹,这是怎么了?瞧您脸色这般不好。”
沈齐行接过茶,却没顾上喝,重重地冷哼一声,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哼,这个杨侍郎,居然参了我一本,说我治军不严!也不知他从哪儿搜罗来的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添油加醋一番,呈到了陛下跟前。陛下偏听偏信,还训斥了我几句。”
沈念秋的眼眸瞬间眯起,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她咬了咬下唇,贝齿在粉嫩的唇上留下浅浅痕迹,“爹,这杨侍郎分明是故意的!咱们可不能就这么咽下这口气。”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杨夫人提亲那日的场景,心中暗自思量,这杨家怕是因为提亲被拒,怀恨在心,才使出这般阴招。
沈齐行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茶水溅出些许,“我在朝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岂会怕他?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能莽撞行事,以免中了他的圈套。”说罢,他眉头紧锁,陷入沉思,沈念秋站在一旁,同样在心中盘算着应对之策,一场与杨家的暗潮涌动,似乎才刚刚拉开帷幕。
提亲不成,竟在背后使绊子,在朝堂上参了爹爹一本。沈念秋心中一紧,没想到杨家竟然如此心胸狭隘,被拒亲后就使出这般阴招。她咬了咬牙,心中暗恨,看来这杨家,往后得小心提防着了。可眼下更重要的,是如何解决父亲面临的这个麻烦,同时也不能忘了阻止父兄出征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