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妹控大哥
沈宏宇见小妹沈念秋有了动静,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紧绷的肩膀瞬间松懈,长舒了一口气。可他转眼看向林氏,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噌”地一下冒了上来,眼睛瞪得滚圆,大声吼道:“你个急性子,平日里就爱风风火火,这回倒好,把小妹气得直接从病床上爬起来了!你要是实在容不下她,就回你娘家去!别忘了,你是外姓人,没资格赶她走!”
这话一出口,林氏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毛。她几步冲到沈宏宇面前,手指差点戳到他脸上,声音尖锐又带着哭腔:“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进沈家这些年,起早贪黑,家里家外哪样不是我操心?伺候老的,照顾小的,我图什么了?现在你为了你妹妹,就这么对我?”林氏胸脯剧烈起伏,眼眶泛红,满脸都是委屈和愤怒。
屋内的沈念秋听着外面的争吵,脑袋里像有无数只苍蝇在飞,满心无奈。她不是被林氏气得爬起来的,而是被沈宏宇这一番糊涂话气得再也躺不住。她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强压着内心的崩溃,目光直直地看向沈宏宇,尽量让语气平稳:“大哥,你赶紧给嫂子道歉。嫂子嫁给你,就是沈家的人,为这个家操碎了心,怎么能说她是外人呢?”沈念秋在心里默默叹气:大哥啊,你这说话做事的方式,真得改改,不然家里迟早得出大乱子。沈宏宇之所以能这么自然地把妻子称作外人,皆是因为原主长久以来的情感操控,已经让他完全丧失了对家人关系的正确判断。在原主的洗脑下,沈宏宇潜意识里就觉得媳妇是外姓人,不能真心待她们,只有自己的亲妹妹才是最要紧的。
沈念秋深吸一口气,神色诚恳,缓缓开口:“以前是我太糊涂,做了太多错事。我不该把大嫂和二嫂当外人,更不该把娘家的家底都拿去补贴王耀宗那个没良心的,还害得侄子断了学业。我知道错了,真心跟大家说声对不起。”
此言一出,屋内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动作一滞,然后不约而同地望向窗外,仿佛在确认今天太阳是不是真从西边出来了。毕竟在他们的记忆里,原主那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嚣张跋扈惯了,别说道歉,就是句软话都没听她说过。如今沈念秋这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大家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就像做梦一样不真实。沈念秋回想起,侄子沈子安此前在村里的开蒙学堂念了整整三年书。那时候,小小的他背着破旧的书袋,每日早早起床,蹦蹦跳跳地去学堂,眼里满是对知识的渴望。可如今时光流转,到了这个尴尬的年纪,开蒙学堂遵循着既定的规矩,不再接收他。
若想进入更高等的书院继续求学,沈子安的学业状况却不容乐观。之前因为原主毫无底线地补贴王耀宗,家里经济拮据,沈子安不得不中断学业,这一停,就落下了太多课程。如今的他,知识储备远远跟不上书院的入学要求,以他目前的水平,想要通过书院的入学考核,简直是难如登天。
原本一家人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王耀宗身上。想着等他考取功名,凭借他在官场的人脉和身份,好歹能举荐沈子安进入书院。那时候,全家都眼巴巴地盼着这一天,觉得未来充满了希望。可谁能想到,王耀宗一朝得志,就翻脸无情,不仅休了沈念秋,还彻底断了沈子安这条求学的路。
沈念秋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众人,尤其是大嫂子林氏,有条不紊地说道:“大嫂,这些年,我做了太多糊涂事,从家里拿走的每一文钱、每一粒粮食,我都记在心里,日后一定会连本带利地还给大家。我知道,这些年因为我,子安受了太多委屈,学业也被耽误了。你们放心,等我赚到钱,第一时间就给子安请最好的夫子。我会陪着他,把之前落下的每一门课业,一个字一个字、一道题一道题地都补回来。我郑重地向大家保证,30天之内,要是做不到这些,任凭你们处置,我绝无半句怨言。”
林氏听了,脸上瞬间布满了不屑与怀疑,她双眼通红,这么多年的委屈和愤怒,仿佛都因为沈念秋的这番话再次涌上心头。她双手抱胸,气得浑身微微发抖,尖声说道:“哼,说得倒是比唱得还好听!你以为赚钱是过家家呢?这么容易?这么多年,你在家里好吃懒做,没干成过一件像样的事,现在轻飘飘几句话,就想让我们相信你能在30天内做到这些?我看你就是在这儿说大话,哄我们玩呢!别以为几句空话就能弥补这些年对我们、对子安的伤害!”
一家人心里其实都还存着怨怼,可沈念秋都已经满脸愧疚、诚恳地道了歉,再一味苛责,似乎也显得有些不近人情。过去那些年的积怨,哪能因为几句道歉就彻底消散,但好歹这是个缓和的契机,谁也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
“都别吵吵了!”就在场面有些僵持不下的时候,一直闷头抽烟的沈老头突然把手中的烟杆重重地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缓缓站起身,脊背微微佝偻,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沧桑。他抬眼看向林氏,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仿佛藏着这些年所有的无奈与心酸,“说到底,这些年是我这个当爹的没本事,没把这个家操持好,让你们跟着受苦了。刚刚念秋说30天,行,就让给她半年!半年内,我给念秋寻摸个好人家,把她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沈念秋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她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愕与难以置信,心里疯狂吐槽:“我明明说的是30内赚钱,把这些年从家里拿走的都还上,再帮子安请个好夫子,怎么到了爹这儿,话题就全跑偏到嫁人上去了?”
“要是半年内没嫁出去,”沈老头又猛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接着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就跟着村口的张媒婆学本事,以后靠说媒养活自己,总不能一直赖在家里,拖累大家。”
沈念秋只觉得一阵头大,这和她原本的计划简直南辕北辙。她心急如焚,必须得赶紧找个机会,让家人清楚她的打算,不然这30天、半年的,可就要全乱套了,自己想要改变现状的计划也会彻底泡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