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暴露了?
夜色如墨,浓稠地泼洒在天地之间,万籁俱寂,唯有远处传来几声微弱的虫鸣。刘昊在与秘密见了包战后,小心翼翼地原路返回,每一步都踏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这静谧的夜。他悄无声息地回到屋内,缓缓关上窗户,木质窗框与窗台贴合,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心脏猛地一缩,瞳孔骤然放大——昏暗的房间里,床上竟端坐着一道模糊的人影。那影子静静地坐在那里,宛如一座雕塑,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静谧感。
沈念秋刚从睡梦中悠悠转醒,脑袋还昏昏沉沉的,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糊间开口问道:“你大半夜去了哪里?怎么不带我?”她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而带着些许沙哑,尾音轻轻上扬,软糯又毫无防备,就像一只刚睡醒还懵懵懂懂的小动物,透着说不出的娇憨。
听到这话,刘昊心头忽然涌起一种奇妙又怪异的错觉,自己仿佛成了半夜出门偷腥的丈夫,而沈念秋则是那个满心委屈、追问不休的妻子,这种错位感让他的内心五味杂陈,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带你干什么?”刘昊皱了皱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仿佛对沈念秋的追问有些不耐烦。
“我保护你啊,”沈念秋这会儿已经清醒了不少,乌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刘昊,像是要把他看穿。就这么打量了半晌,她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哦,我明白了。”说完,便利索地倒头,拉过被子,只留个后脑勺对着刘昊。
刘昊走到桌旁,放下手里还冒着热气的茶杯,动作顿了顿,侧过头看向床上的沈念秋,问道:“你明白什么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疑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沈念秋话里有话。
沈念秋往床榻里侧又靠了靠,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眼睛紧紧闭着,像是困极了,嘴里却慢悠悠地吐出一句:“看破不说破。”那语气神秘兮兮的,说完便没了动静,只剩平稳的呼吸声,仿佛真的已经沉沉睡去,徒留刘昊站在原地,满心狐疑,猜不透她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听闻,”沈念秋觉得搁在心里话让她不舒服,于是又道:“说晋阳此地画舫上的妓馆尤为出名,环肥燕瘦,各有风情,多姿多彩。殿下这一路舟车劳顿,委屈不已,到了这儿想要消遣一番,也是人之常情。”沈念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刘昊闻言,轻轻眯了眯眼,那狭长的双眸里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光,薄唇轻启:“你倒是会分析。”声音不高,听不出是褒是贬,却莫名让沈念秋心里一紧。
“殿下过誉,”“属下只是对殿下略有那么一点了解,一心想着为殿下排忧解难罢了。”
沈念秋瞧着刘昊在床榻外侧躺好,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往他那边凑了凑,轻声问:“殿下,晋阳的画舫是否真如传言中那般,什么国色天香都有?”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问得唐突,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咬了咬下唇。
“你觉得呢?”刘昊没有正面回答,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反问,那语气就像在故意逗弄她。
沈念秋歪着头,认真思索了片刻,脑海里回想起刘昊大半夜就返回的场景,便不假思索地说道:“那应当是不怎么样吧,否则殿下也不会此时就回。若是美女如云,自然是要宿到天亮才……”话还没说完,只感觉眼前黑影一闪,一床被子“呼”地飞过来,兜头将她的脸整个盖住。
她手忙脚乱地挣扎着,好不容易把被子从脸上拉下来,正想抱怨几句,抬眼却对上刘昊似有深意的目光,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乖乖闭了嘴。沈念秋心里暗自嘀咕:这位世子爷的脾气,还真是阴晴不定,一点都不好相处,以后说话可得小心些了。
翌日清晨,日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悄然洒落在屋内。像往常一样,又到了换药的时间。
镖局的人匆匆赶来叫两人起床,说是吃完早点就得赶紧出发上路,毕竟行程耽搁不得。那人脚步匆匆,走到门口,刚抬起手准备敲门,屋内突然传出一声轻呼。
“嘶——,轻一点。”声音里带着几分隐忍的痛苦,一听便知是刘昊。
“疼吗?这样呢?”沈念秋一边轻声询问,一边把绷带放松一些。她微微撅起嘴,在刘昊看不见的地方暗自腹诽:怎么还越来越娇贵了?之前血肉模糊的时候都能面不改色,现在伤口都结痂了,反倒哼哼唧唧喊疼。难不成……昨夜他在画舫太过用力,折腾得自己没了力气,如今这般脆弱?想到这儿,沈念秋脸颊微微一热,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沈念秋只顾着胡思乱想,一个不留神,那些离谱的想法竟脱口而出:“难不成……是不是你昨晚用劲过……”话还没说完,就被刘昊一声冷喝打断:“闭嘴。”那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门外镖局的人原本正准备敲门,听到这话,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滚圆,满脸写着难以置信。我的天,这是什么惊天大秘密,这两人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两个帅气的男人一床相处,用劲……听这几句对话,就让人浮想联翩,简直太劲爆了,镖师站在外面,呆若木鸡,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她手忙脚乱地替刘昊包扎好伤口,逃也似地下了楼。此时,镖局众人正在楼下用饭,沈念秋一出现,瞬间感觉氛围有些异样。有几个镖师眼神闪烁,频频偷偷往他们这边看,目光里满是好奇与探究,沈念秋看看紧跟坐过来的刘昊,用眼睛示意刘昊,没察觉到那些异样的目光吗?刘昊早就看到了,只是淡定的坐下,慢条斯理的享用他们准备的早点。
沈念秋瞧着镖局众人那不时投来的异样目光,心里“咯噔”一下,暗自警惕起来,不由得在心中思忖:他们该不会是发现我身上有银票,想图财害命吧?她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围的镖师。
一旁的刘昊似乎察觉到了沈念秋的紧张,微微侧头,目光扫过那些镖师,低声说道:“不像是有害人之心的样子,倒更像是好奇。”刘昊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沈念秋听了刘昊的话,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中疑惑更甚:他们在好奇什么?眼神中满是警惕与困惑,偷偷观察着周围镖师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出他们好奇的原因。
这一天,赶路的行程波澜不惊,一行人伴着马蹄声与车轮声,在暮色降临之时抵达了一个宁静的小镇,准备在此住宿歇脚。不出意外,沈念秋又被镖局安排和刘昊同住一个房间。
晚饭后,沈念秋佯装困倦,早早爬上床,很快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像是已经沉入了梦乡。刘昊坐在桌前,目光时不时落在床上熟睡的沈念秋身上。看着眼前一动不动、似乎睡得香甜的沈念秋,他嘴角悄然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随后轻手轻脚地起身,无声无息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沈念秋一直秉着气息装睡,就在刘昊出门的那一刻,瞬间睁开双眼,动作敏捷地从床上翻身而起,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她心里暗自想着:哼,昨夜不带着我,今晚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要去哪个画舫寻欢作乐。月光洒在沈念秋的脸上,映出她一脸的坚定与好奇,她小心翼翼地走路,出来却失去了目标,咦,不应该啊,这么弱不禁风的主,走路这么快的吗?
正当沈念秋在纳闷、辨别、分析、人会去哪个方向的时候,注意力过于集中,没留意前方,差点和迎面而来的人撞个满怀。她吓得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垂眸冷冷地睨着她,薄唇轻启,吐出一句:“装睡装得很像。”刘昊那声音低沉而又带着一丝嘲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眼神里满是洞悉一切的意味。沈念秋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脸颊微微泛红,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几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心里暗暗懊恼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那个,我,属下是突然想起好像,好像需要买点—”沈念秋一时找不到合适理由解释自己明明在熟睡中,如何会出现在街上。
“呵,真有——”嗤笑声刚想嘲笑几句沈念秋,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唇忽然被一只软软的小手捂住,一阵似有若无的体香传来,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刘昊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没有人敢如此大胆地捂住他的嘴,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有惊讶,也有一丝难以名状的复杂。
沈念秋却顾不上刘昊的反应,同时侧耳仔细倾听着周围的动静。不一会儿,果然有几人的脚步声朝着这边走来,听起来还颇为急促。
刘昊原本准备发作,可看到沈念秋那专注倾听、小心翼翼的模样,一时竟忘了做出反应,就这么任由沈念秋捂着自己的嘴,两人靠得极近,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而紧张。
“这破客栈连热水都要我自己烧。”一个镖师不满地嘟囔着,语气里满是抱怨。
“别废话了,先烧吧,”另一个镖师催促道,声音里透着些许不耐烦。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沈念秋和刘昊皆是一怔,这分明是那群镖师的声音。
紧接着,又传来其中一人的声音:“我就说那两个看上去根本不像兄弟,果真不是。”
沈念秋和刘昊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中都闪过一丝警觉,从对方的眼中,他们读到了相同的想法——他们的身份暴露了。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两人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一场未知的危机似乎正悄然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