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面见莫愁
夜幕沉沉,猎场的篝火明明灭灭,气氛凝重得如同这化不开的夜色。赫连昊心里清楚,堂堂太子在猎场受伤,这可不是小事,所有去过南部丛林的人都脱不了干系,成了被怀疑的对象。而此刻,他满心满眼都是沈念秋,担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她还在深山之中,夜里的山林危机四伏,猛兽、陷阱,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未知危险,每一样都可能让她陷入绝境。
赫连昊心急如焚,正准备不顾一切再次冲进山林寻找沈念秋。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楚逸尘惊喜的大喊:“是莫愁,莫愁也一起回来了。”这声音仿佛一道曙光,瞬间点燃了赫连昊心中的希望。
他毫不犹豫,立刻猛抽马鞭,胯下骏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狂奔而去。转眼之间,赫连昊已赶到近前,他飞身下马,动作利落得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
抬眼望去,猎场的众人围在太子楚湛渊身旁,喧嚣声此起彼伏。而沈念秋,却孤零零地跟在后面,身影显得那样单薄。她浑身浴血,殷红的血迹沾染了大半衣衫,湿漉漉地黏在身上,原本秀丽的发丝此刻也凌乱不堪,几缕被血渍黏在一起,随意地搭在脸颊上。整个人狼狈至极,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赫连昊站在不远处,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沈念秋,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游移,看着那满身的血迹,每一道伤口仿佛都割在了自己的心上,疼得他几乎要窒息。
像是忽然间有了心灵感应一般,沈念秋缓缓抬起头,在人群中艰难地搜寻着。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却透着一股坚定。终于,她的目光定在了赫连昊的身上,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那一刻,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消失了。
沈念秋的眼中闪过一丝安心,好在你脱离这个争斗圈子了,好在你没有受伤。赫连昊,我希望你永远是那个潇潇洒洒、健健康康的少年郎。而赫连昊的眼眶却微微泛红。许久,赫连昊终于抬脚朝着沈念秋走去,脚步有些踉跄,像是被巨大的恐惧和担忧抽去了力气。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没有受伤。”沈念秋率先开口,声音微弱却透着一丝倔强。她看着赫连昊,努力扯出一个微笑,想要让他安心,可那笑容却因为太过疲惫而显得有些扭曲。
暮色沉沉,丛林边一片静谧,唯有风声在枝叶间穿梭,发出沙沙的轻响。赫连昊与沈念秋相对而立,周遭的宁静与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格格不入。赫连昊的双眸紧盯着沈念秋,眼神锐利得仿佛能洞悉她内心的每一丝想法,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又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你去了南猎场。”
沈念秋闻言,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头微微低垂,不敢直视赫连昊的眼睛。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在南猎场的种种惊险画面,那些血腥与危机此刻如潮水般涌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可面对赫连昊的质问,她却不知从何说起,嘴唇微微动了动,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
赫连昊见她不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生气,更多的却是心疼。他向前一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许:“你将我引到北猎场,自己却去了南猎场,为了什么?”这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沈念秋的心上。她心里清楚,赫连昊是在乎她才会如此追问,可自己为了保护他,才冒险前往南猎场,如今却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这一切。
沈念秋的大脑飞速运转,拼命思索着合适的措辞,可越着急,思绪就越混乱。她满心纠结,既不想让赫连昊为自己涉险而担忧,又怕他误会自己的用意。“连昊,我——”
就在此时,一名内侍的声音遥遥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尴尬。“宣——莫愁觐见。”沈念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心中涌起一丝解脱。她抬眼望向赫连昊,眼中满是复杂的歉意与无奈,随后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而赫连昊则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内心亦是五味杂陈。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抬腿朝着赫连昊走去。路过他身边,趁人不注意,沈念秋飞快地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动作快得如同惊鸿一闪,紧接着压低声音,语气坚定又带着几分安抚:“连昊,你相信我。”说完,她便松开手,随着内侍的指引,一步步走进行宫。
行宫里灯火通明,可沈念秋此刻满心忐忑,根本无暇顾及周遭环境和众多在场之人。她低垂着眼帘,规规矩矩地屈膝跪地,身姿笔直却难掩紧张。一时间,殿内鸦雀无声,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似乎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沈念秋跪在地上,只觉得时间无比漫长。就在她膝盖微微发疼时,终于,一道威严又略带沧桑的声音悠悠响起,打破了死寂:“你叫什么名字?”她听得真切,这正是乾元帝的声音。沈念秋稳了稳心神,“回禀陛下,莫愁。”心中暗自思量,一场考验才刚刚开始。
行宫殿内,烛火摇曳,光影在众人脸上闪烁不定。乾元帝高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跪在下方的沈念秋,声音威严而低沉,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你是何身份?”这简单的询问,却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让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还没等沈念秋开口作答,楚逸尘从一旁跨前一步,拱手行礼,不紧不慢地插话说:“父皇,儿臣知道。他是赫连昊的近卫。”说罢,他微微侧身,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沈念秋和赫连昊,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乾元帝闻言,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再度将目光投向沈念秋,语气里多了几分质疑与审视:“既是世子的近卫,理应时刻跟随在赫连昊身边,寸步不离,为何会出现在太子身边?”话语落下,大殿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念秋身上,似乎都在等待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