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楚瑾轩
乾元帝直挺挺向后倒下,一旁的沈念秋惊呼出声,本能地冲上前去,却只来得及抱住皇帝逐渐瘫软的身躯。“陛下!”她的呼喊瞬间划破夜空,原本噤若寒蝉的太监和宫女们如梦初醒,顿时乱作一团。
“快宣太医!”沈念秋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出去,消失在黑暗中。与此同时,消息如野火般迅速在宫中蔓延,各处宫门被匆忙关闭,侍卫们手持兵器,神色慌张地来回奔走,脚步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让整个皇宫陷入一片混乱。
不多时,太医院院判带着一众太医匆匆赶来,个个气喘吁吁,额头上布满汗珠。他们迅速围在乾元帝身旁,有的搭脉诊断,有的翻开皇帝的眼皮查看,神色凝重。院判眉头紧锁,从药箱中取出银针,小心翼翼地施针急救。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一分一秒流逝,所有人都屏气敛息,眼睛死死盯着太医们的一举一动。
就在众人焦急万分之时,乾元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微微动了动手指。沈念秋心中一喜,上前一步,轻声呼唤:“陛下,陛下……”乾元帝艰难地睁开双眼,眼神中满是迷茫与空洞,好一会儿才恢复些许清明。
“陛下,您龙体欠安,需即刻回宫调养。”院判跪地启奏。乾元帝微微点头,虚弱地开口:“朕……没事。湛渊之事……到底怎么回事?”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率先回应。
这时,一名锦衣卫匆匆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地,声音颤抖:“启禀陛下,宗人府守卫发现前太子自缢于房梁之上,现场留有遗书,只是……”“只是什么?快说!”乾元帝挣扎着要起身,沈念秋连忙扶住他。“遗书内容,似是牵扯到诸多朝堂重臣结党营私、谋逆篡位之事。”锦衣卫话音刚落,殿内一片哗然。
乾元帝目光一凛,原本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病态的潮红:“彻查!务必查个水落石出,一个都不许放过!”言罢,剧烈咳嗽起来,沈念秋赶紧轻拍他的后背,眼中满是忧虑。在摇曳的烛光下,这场因前太子自尽引发的宫廷风暴,似乎才刚刚拉开帷幕,而皇宫深处,还隐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与危机。
乾元帝病情急转直下,多次陷入了昏迷状态,根本无法正常上朝理政。更让他绝望的是,当试图起身时,双腿仿若被重物死死压住,丝毫动弹不得。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难道自己瘫痪了?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乾元帝一时难以承受,只觉天旋地转,意识愈发模糊,最终两眼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消息如惊雷般迅速传遍整个皇宫,又像野火般蔓延到朝堂。一时间,人心惶惶,百官们忧心忡忡。太和殿前,文武百官身着朝服,神色凝重地整齐跪地,各位王爷也都齐聚殿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宰相徐正堂,这位在朝堂上历经数朝、德高望重的老臣,率先打破沉默。他身形清瘦,身着蟒纹官服,迈着沉稳的步伐,拱手说道:“太子殿下,诸位王爷。”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在大殿内回荡。
“快给徐相看座。”新任太子楚瑾轩目光温和,关切地看了徐正堂一眼。待徐正堂落座后,他轻咳一声,继续说道:“陛下已昏睡多日,朝堂如今群龙无首,无人主持大局。各地的政务文书堆积如山,犹如层层山峦压得人喘不过气,许多重要事务都悬而未决。案头上,边防急报、民生奏疏,都亟待处理……老臣以为,如此拖延下去,必将给大元带来难以估量的危机,实在不妥。”
说话间,徐正堂目光紧紧盯着楚瑾轩,眼神中透露出期待与信任。他本就是为解决眼前的困境而来,斟酌片刻后,又郑重说道:“幸而陛下在万寿宴上已立下储君。如今陛下卧病在床,依老臣之见,应由太子监国,主持朝堂大局。”
楚瑾轩微微皱眉,深邃的目光望向太和殿那高大巍峨的大门,陷入了沉思。徐正堂见状,关切地问道:“太子可是有什么疑虑?”
楚瑾轩收回目光,坦诚说道:“不瞒徐相,本宫多年来远离朝堂纷争,一心专注于学问修养,对于政务一事,早已生疏。父皇倒下得太过突然,犹如晴天霹雳,本宫一时之间还未做好监国的准备。”
徐正堂微微颔首,心中对这位新太子的坦诚与直率暗暗赞赏。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太子殿下不必忧心。只要您坐镇朝堂,内阁大臣们定会全力辅佐。日后遇到任何难题,大家一起商议,群策群力,必能化解。”
“那就劳烦徐相了,在这艰难时刻,您还得为大元天朝殚精竭虑。”楚瑾轩起身,恭敬地向徐正堂行了一礼。
徐正堂连忙起身回礼,说道:“太子殿下万不要客气。辅佐新君,为朝廷效力,本就是老臣义不容辞的责任。”在这弥漫着忧虑的太和殿内,新太子与老宰相的对话,仿佛在黑暗中点燃了一丝希望的火苗,然而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大元王朝的命运,依旧悬于一线。
徐正堂,自始至终都是楚瑾轩阵营的坚定支持者。回想往昔,他性格激进,为了让楚瑾轩登上太子之位,不惜多次上奏,恳请乾元帝改立储君。那些折子饱含着他的心血与期望,然而,一次次都如石沉大海,未能得到乾元帝的应允。接连的挫折,让他渐渐熄了这份急切的心火,开始转变立场,成为了朝堂上保守派的一员。
此后,徐正堂坚守正道,言行刚直,从不随波逐流。在复杂的朝堂纷争中,他始终保持独立的姿态,不轻易附和他人,也甚少与同僚起争执。后来,他因身体抱恙,无奈退居幕后,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直至乾元帝在万寿宴上确立楚瑾轩为新太子,他才再度出山,重回朝堂的权力中心。
“徐相。”楚瑾轩忽然开口,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本宫有一事颇为疑惑。”徐正堂连忙欠身,恭敬道:“太子殿下但说无妨。”
楚瑾轩目光深邃,缓缓说道:“父皇晕厥那夜,只有两人在近前侍奉,一人是伺候父皇多年的大监苏福,另一人是殿前司侍郎莫愁。本宫派人稍稍打听了一下,发现莫侍郎当夜本不当值,却在入夜后匆匆进宫。更蹊跷的是,她进宫不久,父皇便晕厥过去了,这实在有些奇怪啊。”
“没什么好奇怪的。”一直沉默不语的楚逸尘突然插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父皇陡闻大哥薨逝,急火攻心,这是太医给出的定论……”楚瑾轩闻言,目光转向楚逸尘,耐心解释道:“四弟误会了,我说的奇怪,并非质疑太医的诊断,而是莫侍郎大半夜进宫,究竟所为何事。”
这番话一出,大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气氛愈发凝重。
“传莫侍郎过来。”徐正堂当机立断,打破了沉默。
彼时,沈念秋本就候在太和殿外。听闻几位重要人物召见,她不敢有丝毫耽搁,快步走进殿内,仪态端庄地行礼:“拜见太子殿下,徐相,拜见各位大人。”她身姿挺拔,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大殿内显得格外清晰。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仿佛要从她身上探寻出隐藏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