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暗踪随影,贿款现形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南城县的上空。除了零星几家还亮着灯的铺面,大多数街巷已陷入沉寂,只有风穿过老街巷弄时,卷起几片枯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徐嘉彬缩在“便民小吃店”对面的巷口阴影里,像一只耐心等待猎物的夜猫。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色夹克,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小吃店门口那条不算宽阔的马路。
三个小时前,在振远武馆那张被磨得发亮的八仙桌旁,缪秀娟的话还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徐嘉彬当时拍着胸脯应下:“放心吧嫂子,这事包在我身上。论盯梢跟踪,南城还没几个人比得过我‘南城飞鼠’。”
这话倒不是吹牛。从小在老街的房梁上爬来爬去掏鸟窝,长大后又干了私家侦探的营生,徐嘉彬的隐匿和跟踪技巧早已练就得炉火纯青。他能像壁虎一样贴着墙根移动,也能在杂乱的屋檐上无声穿梭,更懂得如何利用光影和障碍物,把自己藏进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晚上九点半,信访办大楼的最后一盏灯熄灭了。又过了约莫二十分钟,一个穿着灰色风衣、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从大楼侧门走了出来。他左右看了看,脚步有些匆忙,径直朝着徐嘉彬藏身的这条巷子相反的方向走去。
徐嘉彬没有立刻跟上去。他知道,这种级别的人物,警惕性不会太低。他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望远镜,调整焦距,远远地跟着刘副主任的身影。
刘副主任没有开车,也没有打车,就那么一路快走,穿过两条街,最后停在了一家看起来颇为高档的茶馆门口。茶馆名叫“听松阁”,门脸不大,但装修得古色古香,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在夜色里透着几分暧昧的光。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精悍的男人早已等在门口。看到刘副主任,那男人微微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茶馆。
徐嘉彬心里“咯噔”一下。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他有点印象——前几天在虎啸山庄附近踩点时,见过这人跟在刀疤脸身后,应该是虎爷手下的得力干将之一。
有戏!
徐嘉彬心里一紧,不敢怠慢。他像一道影子般窜出巷口,几个起落就到了“听松阁”斜对面的一棵老槐树下。这棵槐树长得枝繁叶茂,浓密的枝叶正好能遮住他的身形。
他没有贸然靠近茶馆。这种地方通常都有监控,而且虎爷的人肯定会在附近布控。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改装过的长焦相机,镜头对准了茶馆的侧窗。那扇窗户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刚好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相机的显示屏上,画面虽然有些晃动,但足以看清里面的人。刘副主任和那个黑西装男人坐在一个靠窗的雅间里,桌上摆着茶水点心,但两人都没怎么动。黑西装男人正低声说着什么,刘副主任则时不时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犹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说动的松动。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黑西装男人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推到了刘副主任面前。信封鼓鼓囊囊的,看厚度,里面的钱绝对不少。
刘副主任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还是假意推让了两句。黑西装男人笑了笑,把信封又往他面前送了送,凑近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刘副主任的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把信封拿了过来,快速塞进了自己的公文包,然后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徐嘉彬屏住呼吸,手指飞快地按下快门。“咔嚓、咔嚓”的轻响被掩盖在周围的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里。他连续拍了十几张,从不同角度捕捉到了信封交接的瞬间,以及刘副主任那副既紧张又贪婪的神情。
又聊了十来分钟,两人起身离开。黑西装男人依旧送刘副主任到门口,两人再次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各自散去。刘副主任这次没有再步行,而是快步走到街角,拦了辆出租车,绝尘而去。黑西装男人则转身回到了茶馆里。
他抬头望了望夜空,乌云似乎被风吹散了一些,露出几颗疏星,微弱却坚定地闪烁着。就像他们此刻的处境,前路或许坎坷,但希望从未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