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沉冤得雪，痞子悔悟
振远武馆的院子里，晨光透过老槐树的叶隙洒下，却驱不散弥漫了两日的凝重。
万斌坐在石阶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砖缝里的青苔。自被警方传讯回来，他便没怎么说话。不是怕，是堵。被自己拼死守护的老街坊反咬一口，这种滋味，比挨上刀疤脸十拳还难受。
缪秀娟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小米粥走过来，轻轻放在他手边：“趁热喝吧，胃里空着容易犯酸。”
万斌抬头，看见妻子眼底的红血丝——为了查清楚那老街痞刘老五作伪证的事，她几乎两夜没合眼。他接过碗，却没喝，声音有些沙哑：“秀娟，你说……是不是我们做错了？”
“错？”缪秀娟蹲下身，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而坚定，“我们护着老街，护着街坊，错在哪里？刘老五是被人逼的，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街坊们的错。”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徐嘉彬像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个手机，脸涨得通红：“成了！哥，嫂子！搞定了！”
万斌噌地站起身，缪秀娟也跟着站起，两人异口同声：“怎么回事？”
“昨晚我蹲在刘老五家后窗根儿，冻得快成冰棍了，总算没白等！”徐嘉彬搓着手，点开手机里的录音文件，“虎爷的人又来了，威胁他要是敢翻供，就让他儿子在工地上‘出意外’。我全录下来了，还拍了段视频，那小子拿刘老五孙子的照片吓唬他，畜生不如！”
录音里，果然传出一个粗嘎的声音，夹杂着刘老五带着哭腔的哀求：“兄弟，我已经按你们说的做了，放过我家娃吧……”“做了？万斌没进去，这事儿就不算完！要么你继续咬住他，要么等着给你孙子收尸！”
声音戛然而止，徐嘉彬关掉录音，眼里冒着火：“我本来想直接冲进去揍那混蛋一顿，后来想，得先拿到证据，就悄悄跟着他，看着他进了虎爷手下开的那个‘鸿运茶馆’。这一下，人证物证都齐了！”
万斌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他重重拍了拍徐嘉彬的后背：“老三，好样的。”
“光有录音还不够。”缪秀娟接过手机，眉头微蹙，“得让刘老五自己愿意站出来翻供。他心里有顾虑，怕虎爷报复。”
“我去劝他！”王飞瓮声瓮气地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块刚剁好的排骨——他一早去肉铺取了新鲜肉，本想给万斌补补，“刘老五小时候还抱过我呢，他不是坏人，就是胆小。我去跟他说，咱们六杰护着他，绝不能让虎爷再欺负人！”
“我跟你一起去。”王俊跟了出来，手里转着根甩棍，眼神冷冽，“顺便让他看看，虎爷的人是怎么威胁他的。有视频在，他该明白，躲是躲不过去的。”
万斌点头：“注意分寸，别吓着他家人。”
两人刚走没多久，严飞和李飞也从外面回来了。严飞手里捏着张纸，脸色铁青：“妈的，张老板那孙子居然没事！警局那边说证据不足，把他放了！”
李飞踹了一脚院角的石碾子，石碾子纹丝不动，他却疼得龇牙咧嘴：“肯定是虎爷在背后捣鬼！这老东西，手眼通天啊！”
“别急。”缪秀娟冷静道，“张老板放出来也蹦跶不了几天。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万斌的事解决了。只要刘老五翻供，不仅能洗清万斌的嫌疑，还能顺藤摸瓜，把虎爷指使作伪证的事捅出去。”
正说着，王飞和王俊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缩头缩脑的老头，正是刘老五。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双手在衣襟上反复搓着，不敢抬头看万斌。
“斌……斌子……”刘老五声音发颤，“对不住你……叔不是人……是我糊涂……”
万斌走过去，扶着他的胳膊，语气平和：“刘叔，坐下说。我知道你有难处。”
刘老五被按在椅子上，眼泪突然就下来了：“他们拿我孙子威胁我啊！那是我老婆子的心肝宝贝，我要是不照做，他们真能对孩子下手啊！斌子，叔对不住你，对不住老街坊……”
缪秀娟把手机里的视频点开，递到他面前：“刘叔，您看，这是昨晚虎爷的人威胁您的证据。我们已经备份了，只要您愿意说实话，我们就能把这些交给警方，他们不仅会保护您和家人，还能治那些人的罪。”
刘老五看着视频里自己被吓得哆哆嗦嗦的样子，又看看虎爷手下那副凶神恶煞的嘴脸，嘴唇哆嗦着，猛地一拍大腿：“操他娘的！拼了！与其天天提心吊胆，不如跟他们干到底！斌子，秀娟，我跟你们去警局，我要翻供！我要告诉所有人，是虎爷逼我的！”
他抬起头，眼里虽还有惧意，却多了股豁出去的狠劲：“斌子，你们护着老街，护着我们这些人，我不能做那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大不了拼这条老命，也不能让你们受这冤屈！”
万斌看着他，心里那股堵塞感彻底消散了。他知道，老街的街坊，大多是像刘老五这样的普通人，他们会怕，会退缩，但在心底，总有一份朴素的正义和情义。
“刘叔，谢谢您。”万斌郑重道，“我们不会让您和家人有事的。”
当天下午，万斌、缪秀娟陪着刘老五去了县公安局。
接待室里，之前负责讯问万斌的张警官看着重新录的口供，又听了那段录音、看了视频，脸色越来越严肃。他起身走到窗边，沉默了许久，转身对万斌说：“万师傅，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这件事，我们会立刻上报，严肃处理。”
他又看向刘老五，语气缓和了些：“刘大爷，你能主动说出实情，是好事。警方会安排人保护你和家人的安全，你放心。”
走出公安局大门，阳光正好。刘老五深吸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抹了把脸，对万斌说：“斌子，以后有用得着叔的地方，尽管开口。”
万斌笑着点头：“您回去好好歇着，有事我们随时联系。”
看着刘老五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缪秀娟轻轻叹了口气：“这只是开始。虎爷不会善罢甘休的。”
万斌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眼神坚定：“我知道。但他越是逼，我们就越不能退。为了老街，为了兄弟们，也为了那些相信我们的人。”
不远处的巷口，徐嘉彬正靠在墙上，对着手机低声说着什么，挂了电话，他朝万斌比了个手势——那是他们约定好的信号，意味着虎爷的人又有新动作了。
万斌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风暴，还在后面。但他知道，只要兄弟们在一起，再大的风雨，他们也能扛过去。
老街的青砖灰瓦，在阳光下静静矗立，仿佛在见证着这群热血汉子，为了守护家园，即将掀起的更大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