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徐嘉彬早布监控,拍下纵火者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南城县的老街上。振远武馆的灯还亮着,窗纸上印着几道人影,正围着一张木桌低声商议。
“张老板这招也太损了!”严飞的大嗓门压得极低,却依旧透着火性,拳头在桌上轻轻捶了一下,“明的不行来暗的,这是要把老街坊往绝路上逼啊!”
桌上摊着几张照片,是王寡妇家后墙被熏黑的痕迹。白日里,张老板的拆迁队刚被六杰拦在李大爷家门口,灰溜溜退了场,谁也没想到,入夜竟有人摸到王寡妇家,往柴房里塞了引燃物。幸好王寡妇睡得浅,闻到烟味及时呼救,街坊们合力把火扑灭,才没酿成大祸,但那间摇摇欲坠的柴房已经塌了半边,焦糊的气味在巷子里飘了大半夜。
万斌指尖划过照片上的焦痕,眉头拧成个疙瘩:“柴房位置偏,紧挨着后巷,平时少有人去,放火的人倒是会选地方。”
缪秀娟端来刚沏好的茶,放在每个人手边,轻声道:“火刚灭我就去看过,引燃物是浸了煤油的破布,手法粗糙,但足够阴险。王寡妇一个人住,要是火势蔓延开来……”她没说下去,但桌上的人都懂那后果。
王俊指尖在膝盖上轻点,冷静分析:“白日里冲突最激烈的就是李大爷家和王寡妇家,李大爷家门口人多眼杂,他们不敢动,就把主意打到王寡妇这儿了。典型的报复,也是警告。”
王飞瓮声瓮气地接话:“我刚才去看了,后巷的泥地上有脚印,看尺码像是好几个男人,就是夜里看不清,估计也留不下啥有用的。”他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这群龟孙子,有本事冲我们来啊,欺负个寡妇算什么能耐!”
李飞晃了晃腿,脸上带着惯有的跳脱,眼神却冷了几分:“依我看,这事八成是张老板授意的,他白天吃了亏,肯定想找补回来。就是不知道是他自己的人,还是找了虎爷那边的打手。”
几人说话时,徐嘉彬一直没吭声,只是靠在墙角,手指飞快地在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机器上按动着,屏幕上闪过几帧模糊的画面。直到这时,他才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谁干的,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说着,他把机器连上桌上的一台老旧电视机,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先是一阵雪花点,随即跳出画面。画质不算清晰,带着夜间监控特有的颗粒感,但足以看清场景——正是王寡妇家后巷的入口。画面里,三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巷口,左右张望了片刻,其中一个人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另一个人则拿出了打火机。
“动作快点,别被人撞见了。”其中一个人压低声音说,声音透过监控的麦克风传来,带着点失真的沙哑。
“怕啥,这时候老街坊都睡死了,就算醒了,谁敢出来?”另一个人嗤笑着,把油纸包好的东西塞进柴房墙根的缝隙里,划燃了打火机。
火苗“噌”地一下窜起来,借着风势迅速舔舐着干燥的柴火。三个人见状,也不多留,转身就往巷口跑,跑的时候还撞翻了墙角的一个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响。
监控画面一直拍到火势变大,才因为热量过高而出现了短暂的黑屏,随后又恢复了正常,只是镜头里只剩下跳动的火光和滚滚浓烟。
“看清了吗?”徐嘉彬暂停画面,用手指点着屏幕上其中一个男人的侧脸,“这个,我认识,是张老板工地上的一个工头,姓刘,白天在李大爷家门口跳得最欢的就是他。”
严飞凑近屏幕,眯眼瞅了瞅,猛地一拍大腿:“对!就是这孙子!我记他那歪嘴,化成灰都认得!”
“还有这两个,”徐嘉彬又指向另外两人,“虽然看不清脸,但看身形和走路姿势,像是虎爷手下的小喽啰,之前在严飞的汽修厂附近晃悠过,被我拍下来过。”他说着,又调出另一段监控画面,对比了一下两人的步态,“错不了,就是他们。”
万斌盯着屏幕上那三个仓皇逃窜的背影,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张老板果然和虎爷勾得更深了,连纵火这种事都敢做。”
“这监控是……”缪秀娟有些惊讶地看向徐嘉彬,她知道老三神通广大,人脉广,却没想到他连这种地方都安了监控。
徐嘉彬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前阵子不是总出怪事吗?严飞的汽修厂被砸,李飞被拦,我就琢磨着,他们肯定不会只针对我们几个,老街坊说不定也会遭殃。所以这几天趁着夜里,在老街几个偏僻的巷口和容易出问题的人家附近,都装了微型监控。本来是以防万一,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这些微型监控是他托人从外地弄来的,小巧隐蔽,续航时间长,有的藏在墙缝里,有的伪装成松动的瓦片,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原本想着,就算抓不到现行,至少能留下点线索,没成想张老板的人这么快就跳了出来。
“好小子,干得漂亮!”严飞拍了拍徐嘉彬的肩膀,力道不小,“有了这玩意儿,看他们还怎么抵赖!”
王俊也点头:“视频里有他们纵火的全过程,还有对话,证据链算是齐了。”
李飞挠了挠头:“那现在咋办?直接把这玩意儿交给警察?”
缪秀娟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屏幕上那跳动的火光上,若有所思:“交给警察是肯定的,但不是现在。”
“为啥?”王飞不解地问,“这都人赃并获了,还等啥?”
“因为还不够。”缪秀娟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张老板敢这么做,背后有虎爷撑腰,我们只凭这一段监控,最多能让这三个动手的小喽啰进去蹲几天,张老板和虎爷完全可以把自己摘干净,说是什么‘员工个人行为’,甚至反咬一口,说是我们栽赃陷害。”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们要的,不是处理几个小喽啰,是要彻底打掉他们的气焰,让他们知道老街不是好惹的,更要为后续的维权收集足够硬的证据。所以,这段视频,得用在最关键的时候。”
万斌赞同地点头:“秀娟说得对。现在把视频交出去,打草惊蛇,反而让他们有了防备。徐嘉彬,这段视频多备份几份,妥善收好。”
“放心吧,”徐嘉彬扬了扬手里的U盘,“我早备份了,藏在三个不同的地方,就算这台机器被偷了,也不怕。”
“那眼下……”严飞还是有些按捺不住,“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王寡妇家的柴房被烧了,她一个人无依无靠的……”
“当然不能算了。”万斌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老街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张老板想放火吓唬人,那我们就得让他知道,火是烧不灭老街坊的骨气的,更烧不散我们六兄弟。”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五个兄弟,语气斩钉截铁:“徐嘉彬,你继续盯着张老板和虎爷的动静,看看他们接下来还有什么招数。王俊,你明天带几个人,先帮王寡妇把塌了的柴房清理一下,再找些材料,简单搭个棚子,别让她再受委屈。”
“好!”王俊应道。
“王飞,你去跟老街坊们说一声,让大家夜里多留个心眼,互相照应着点,要是发现可疑人员,立刻给我们打电话。”
“没问题!”王飞拍着胸脯。
“李飞,你明天开车去趟王寡妇家,看看她有没有什么需要的,缺啥少啥,我们先给她补上。”
“包在我身上。”李飞点头。
最后,万斌看向严飞,眼神缓和了些:“二哥,你性子急,明天就别去跟张老板硬碰硬了,先把汽修厂那边的事处理好,我们得留着精力,对付更大的风浪。”
严飞虽然心里还有火,但也知道万斌说得在理,闷哼了一声:“行,我听你的。但这口气,我迟早得替王寡妇讨回来!”
缪秀娟看着他们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但武馆里的灯光,却像一颗定海神针,照亮了兄弟们的脸庞,也照亮了老街深处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徐嘉彬把监控视频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关掉了电视。屋子里重新陷入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狗吠声,和兄弟们沉重却坚定的呼吸声。
他知道,这段视频只是一个开始。张老板和虎爷的手段只会越来越狠,但他们六兄弟,加上老街坊们的心齐,还有秀娟的智谋,一定能扛过去。
就像当年在巷子里打架,哪怕对方人再多,他们六个也从来没怕过。现在,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守护着同一片地方,同一份情义。
夜色更深了,但振远武馆的灯,还亮了很久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