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虎爷被查，暂时收敛
南城县的雨，带着三月的湿冷，淅淅沥沥下了三天。虎啸山庄的青石板路被冲刷得油亮，倒映着飞檐翘角的影子，却掩不住庄内低气压的沉闷。
虎爷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指节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他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张揉皱的报纸，头版标题刺眼——《南城砂石乱象：非法开采背后疑有黑手》《记者暗访：某山庄偷税漏税达百万》。虽然报道里没指名道姓，但虎爷心里清楚，这每一个字都像针，扎的是他的软肋。
“废物！一群废物！”虎爷终于忍不住，抓起桌上的紫砂杯狠狠砸在地上。茶杯碎裂的脆响，让站在一旁的刀疤脸和几个心腹猛地一颤。
刀疤脸脸上的横肉抽了抽，低着头回话：“虎爷，是我们没用……没看住那个姓徐的，让他把砂石厂的底给摸了去。还有那个女的，万斌的老婆，路子野得很，不知怎么就搭上了报社的线……”
“少找借口！”虎爷猛地站起身，他穿着深色唐装，微胖的身躯带着一股慑人的压迫感，“我养你们这群人，是让你们看家护院的，不是让你们当睁眼瞎的！现在好了，税务局的人昨天来了三趟，砂石厂被封了一半，连张老板那边的拆迁款都没法按时给！你们说，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一个心腹嗫嚅道：“虎爷，要不……咱们再找机会给六杰那帮人点颜色看看？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直这么顺！”
“蠢货！”虎爷瞪了他一眼，“现在是什么时候？风口浪尖上！税务局、自然资源局的人盯着咱们呢，这时候动万斌他们？不等于是告诉所有人，报道里说的‘黑手’就是我？”
他踱了几步，目光扫过窗外连绵的雨幕，语气沉了下来：“那六个小子，看着愣头青，其实精得很。万斌稳，严飞狠，徐嘉彬滑，王飞憨但硬，王俊细，还有那个李飞，腿上功夫快得像鬼……上次拆迁队栽在他们手里，这次砂石厂的事又被他们捅出去，显然是有备而来。硬碰硬，咱们占不到便宜，还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刀疤脸咬了咬牙：“那……就这么算了？眼睁睁看着他们骑在咱们头上？”
“算了？”虎爷冷笑一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雪茄，刀疤脸赶紧上前点火。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阴鸷，“我虎爷在南城混了三十年，还没吃过这种亏。但现在，得忍。”
他顿了顿，指节敲了敲报纸：“税务局的人要查账？让他们查！我早就备好了另一套账，干净得很。砂石厂被封？那就先停一阵，把机器拆了，原材料运走，让他们查不出实据。至于张老板的拆迁项目……”
虎爷眯起眼：“告诉他，缓一缓。现在别去惹老街那帮人，尤其是那六杰。等这阵风头过了，我再慢慢跟他们算总账。”
刀疤脸有些不甘心：“可是虎爷，万斌他们要是趁这时候……”
“他们不敢。”虎爷打断他，语气笃定，“万斌那个人，看着好打抱不平，其实最懂规矩。他要的是护住老街，不是跟我鱼死网破。只要咱们不主动惹事，他暂时不会来动咱们。”
他走到墙边，看着墙上挂着的南城地图，手指在老街的位置点了点：“老街那块地，早晚是我的。张老板急，但我不急。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屁股擦干净，让上面的人找不到把柄。”
“那……兄弟们的火气，怎么压？”另一个心腹问。前几天跟六杰冲突，他们折了不少人手，底下的人早就憋着一股气。
虎爷瞥了他一眼：“给兄弟们发钱，双倍月钱。告诉他们，现在不是耍横的时候，等风声过了，我带他们去捞更大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让人盯着万斌他们的动静。徐嘉彬的信息社、严飞的汽修厂、王飞的肉铺……一个都别放过。但记住，只看不动，有任何情况立刻报给我。”
“是！”刀疤脸等人齐声应道。
雨还在下，虎啸山庄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光影在地上明明灭灭。虎爷看着窗外，雪茄的烟雾从他鼻孔里缓缓喷出，遮住了他眼底的算计。他知道，这次是栽了个小跟头，但他不会就这么认输。南城这块地盘，他守了三十年，凭几个毛头小子，还掀不起大浪。
而此刻，老街的王记肉铺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王飞的肉铺支起了一个煤炉，炉上炖着一锅羊肉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气弥漫了半条街。万斌、严飞、徐嘉彬、王俊、李飞围坐在临时搭起的木桌旁，缪秀娟端着一碗刚盛好的汤，放在万斌面前。
“尝尝，我加了当归和枸杞，暖身子。”缪秀娟笑着说。
严飞抓起一块羊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还是秀娟你细心。虎爷那边没动静了？这都三天了，按他的性子，早该反扑了。”
徐嘉彬喝了口汤，得意地扬了扬眉：“我让线人去探了，税务局的人天天去他那‘做客’，砂石厂都封了一半，他现在自顾不暇，哪有功夫来找咱们麻烦？”
“暂时的。”万斌放下碗，语气平静，“虎爷这种人，记仇得很。这次咱们断了他的财路，他肯定记在心里。”
李飞踢了踢旁边的凳子：“记着又怎么样？他敢来，我就敢让他尝尝我的腿法。上次在砂石厂外围，我没尽兴呢。”
王俊擦拭着他的甩棍，接口道：“不能大意。他现在不动，要么是在等机会，要么是在憋大招。咱们得盯紧点，尤其是老街的街坊，别让他们趁机报复。”
王飞拍了拍胸脯，瓮声瓮气地说：“放心，我肉铺天天开着，谁要是敢来老街撒野，我一扁担抡过去！”
缪秀娟端起自己的汤碗，轻声道：“我觉得，虎爷现在是在收敛。他这种人，最看重利益，不会在风头正劲的时候硬碰硬。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巩固成果——让记者继续跟进砂石厂的事，把证据链做扎实，同时，帮王俊把健身房的手续办齐，让王飞的货源稳定下来，别给虎爷留下可乘之机。”
万斌点头：“秀娟说得对。咱们不是要跟虎爷斗个你死我活，是要守住老街。只要咱们自己站稳脚跟，他就没那么容易得手。”
徐嘉彬从包里掏出一个优盘，放在桌上：“对了，我还查到点东西。虎爷跟上面几个官员走得近，这是他们私下见面的照片，虽然不清晰，但能看出点门道。我打算……”
“先留着。”万斌打断他，“现在还不是时候。等虎爷缓过劲来，这就是咱们的底牌。”
羊肉汤的热气模糊了众人的脸，却掩不住他们眼底的坚定。窗外的雨渐渐小了，阳光透过云层，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金光。
虎爷在收敛，老街在喘息。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六杰与虎爷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这条老街的命运，就系在他们这双铁拳，和那份沉甸甸的情义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