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王飞肉铺，街坊自发送肉源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南城县老街的青石板路上已响起零星的脚步声。王飞的“王记肉铺”卷帘门刚被拉起一半，就见巷口拐过来几个熟悉的身影，打头的是住在隔壁胡同的陈大妈，手里还拎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
“小飞，开门喽！”陈大妈嗓门亮，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王飞正弯腰往案子上摆刀具，听见声音直起身，憨厚的脸上堆起笑：“陈大妈，这么早？今天想买点啥？”他这肉铺开了五年，街坊们看着他从当初跟在万斌身后的愣头青，长成如今能扛起半扇猪的壮实汉子，买卖上从没人跟他计较过，他也总是多给一两半两的，日子久了，处得比亲戚还热络。
可这阵子，肉铺的日子不好过。自打虎爷那边断了他的货源，连着三天，案子上就只摆着些零碎的边角料，还是托相熟的小屠户偷偷匀给他的。昨天一整天，他就卖出去两斤五花肉，傍晚关店时，看着空荡荡的肉架，心里头堵得慌——不是愁赚不着钱，是怕街坊们想买口新鲜肉都找不着地方。
陈大妈没接他的话，径直走到案子前，把布袋子往台面上一放，解开绳结：“你瞅瞅这是啥。”袋子里滚出几块带着筋膜的排骨，虽然算不上精品，却也是新鲜的，还带着点余温。
“大妈，您这是……”王飞愣住了。
“不光我呢，”陈大妈往身后一指，跟来的几个老街坊也都打开了手里的家伙什——张大爷提着半只处理干净的兔子，李婶的竹篮里装着几块肥瘦相间的后腿肉，甚至连平日里总爱赊账的刘老五，都扛着一捆刚从地里拔的葱蒜，说是“给肉铺添点料”。
王飞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他这人嘴笨，不善言辞，可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肉，哪是什么“家里吃不完”，分明是街坊们自家省下来的，或是托了关系从别处买来，特意给他送过来的。
“这……这咋行啊，”王飞搓着满是老茧的手，脸涨得通红，“我这是做生意的，哪能要你们的东西……”
“啥生意不生意的，”张大爷把兔子往案子角一放，拿起旁边的抹布擦了擦手，“小飞，你当我们老糊涂啊？前几天你这肉铺突然没了货源，还不是因为帮着大伙儿挡拆迁队，得罪了那些人？”
李婶也跟着点头：“就是！你跟万斌他们几个，为了保住这条老街，跟那些地痞流氓硬碰硬，我们都看在眼里。现在你这儿出了难处，我们能眼睁睁看着？”
刘老五把葱蒜往墙角一放，难得正经地说：“飞哥，我知道我以前爱欠账，不是东西。但我心里清楚，你们六杰是为了谁在拼命。我没啥能耐，这葱蒜不值钱，你留着用，下次割肉我多给两块钱，算我赔罪。”
王飞听着这些话，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他想起小时候，家里穷，娘总带着他去街坊家蹭饭；想起开肉铺那天，万斌和兄弟们凑钱帮他盘下这个门面，严飞连夜帮他焊了个新肉架，徐嘉彬跑遍全城帮他找最便宜的货源；想起前几天，那些人来肉铺找茬，拿菜刀往案子上剁，他硬是凭着一身硬功没让对方占着便宜，可转头就听说，是陈大妈偷偷报了警，张大爷带着几个老街坊在巷口堵着，才把那些人吓跑的。
“我……我给你们算钱，”王飞抹了把脸，声音有点发颤，“按市价，一分都不能少……”
“算啥钱！”陈大妈眼一瞪，“你要是算钱，就是打我们的脸！这些肉，你先卖着，不够了再说。等你货源通了，我们照样来你这儿买，到时候你多给我们切点瘦肉，就算扯平了，中不中？”
“中！”王飞重重一点头，眼眶里的热流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他这双能硬抗砖棍的手，此刻却有些发抖，小心翼翼地把街坊们送来的肉一块块摆到案子上，又拿出最好的刀，仔细地剔着排骨上的筋膜。
不一会儿，肉铺门口就围拢了不少人。有人是来买肉的，看到案子上的肉，惊讶地问：“小飞，你这货源接上了？”
王飞直起腰，憨厚地笑了：“是街坊们帮衬，送来的。”
“那我买点排骨，”一个年轻媳妇说，“给我闺女炖汤。”
“我要二斤五花肉，包饺子。”
“给我来块后腿肉，红烧。”
生意突然就好了起来。王飞忙着称肉、切块，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有熟客看出这些肉不是平时的货源，一打听，知道了前因后果，都默默地多买了一些，没人讨价还价。
一个穿校服的半大孩子挤到前面，踮着脚说：“飞哥，我买一块钱的肉沫，我妈说要给我蒸鸡蛋羹。”
王飞看了看孩子，拿起刀割了一大块瘦肉，剁碎了装在袋子里，塞到孩子手里：“拿着，不要钱。”
“不行，我妈说了，不能白要东西。”孩子把一块钱往案子上一放，抓起肉沫就跑。
王飞看着孩子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忙碌的街坊，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烘烘的。他想起万斌常说的，拳头能打跑坏人，可真正能守住家的，是人心。
正忙着呢，严飞的破皮卡“哐当哐当”地停在了肉铺门口。严飞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拎着个大铁桶，嗓门比陈大妈还亮：“小飞，看看我给你带啥好东西了！”
桶一打开，里面是半桶刚熬好的猪油，香气瞬间飘了出来。
“飞哥，你这是……”王飞愣住了。
“昨儿个汽修厂歇业一天，我跟几个伙计杀了头猪，”严飞抹了把脸上的油，咧嘴一笑，“知道你这儿缺肉，特意留了半桶猪油给你，炒菜香！对了，我还托人问了，邻县有个屠户，跟虎爷那边没瓜葛，我已经跟他联系好了，明天就给你送半扇猪过来，管够！”
“二哥……”王飞看着严飞满是油污的手，还有他胳膊上昨天帮王俊出头时被划的伤口，心里又是一热。
“谢啥！”严飞捶了他胳膊一下，“咱们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对了，万斌让我给你带句话，说别担心货源，他已经让嘉彬去查虎爷那边控制的屠宰场了，总有办法治他们。”
“嗯！”王飞重重应了一声。
这时候，徐嘉彬叼着根油条，晃悠悠地从巷口走过来，看到肉铺里的景象，挑了挑眉：“哟，挺热闹啊。看来我这消息带晚了——刚从张屠户那儿过来，他说愿意偷偷给你供货，就是价格得贵点，我跟他砍了半天，便宜了两毛。”
“嘉彬，谢了！”王飞笑着说。
“谢啥，”徐嘉彬把油条往嘴里塞了塞，“我还打听着，虎爷那边好像有点慌，前几天砂石厂被交警罚了款，张老板又被警方调查，估计暂时没空来找你麻烦。不过你们还是得小心，刀疤脸那伙人，指不定啥时候就冒出来了。”
“放心，”王飞拍了拍胸脯，一身结实的肌肉块鼓了起来，“我这铁布衫也不是白练的，他们敢来，我就让他们知道，王记肉铺的案子，不是谁都能随便砸的！”
街坊们听了，都笑了起来。阳光透过薄雾照进巷口，落在王飞憨厚的脸上，落在案子上新鲜的肉上，落在严飞的破皮卡上，落在徐嘉彬叼着的油条上，也落在每一个老街坊的笑脸上。
王飞拿起刀，“哐当”一声剁在排骨上，清脆的响声在巷子里回荡。他知道，只要兄弟们还在，只要街坊们还在，这点难处，算不了什么。这条老街，这些人，就是他王飞要用一辈子去守护的东西，比他这身硬功，重要得多。
肉铺的生意越来越好，案板上的肉渐渐少了下去，可王飞心里的劲儿，却越来越足。他看着手里的刀，又看了看巷口那些熟悉的身影，突然觉得，这把刀不光能割肉，更能割断那些想欺负街坊的恶势力的爪牙。
而此刻，在老街另一头的振远武馆里，缪秀娟正拿着账本，听万斌说着下一步的计划。窗外，晨练的孩子们发出整齐的呼喝声，阳光正好，落在“振远武馆”的牌匾上，镀上了一层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