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警方抓人,严飞被拘留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老街的青石板路上,把王寡妇家残破的木门投下一道歪歪扭扭的影子。严飞站在门阶前,指节因为攥得太紧而泛白,眼里的火还没完全褪去——就在半小时前,他亲眼看着拆迁队的人把王寡妇推倒在墙角,用撬棍砸烂了她家唯一的八仙桌。
“飞哥,冷静点,秀娟姐说过别冲动……”王飞喘着粗气追上来,手里还攥着刚从肉铺抄起的剔骨刀,被他自己按在背后不敢亮出来。刚才的混乱里,他用铁布衫护着王寡妇,后背挨了两下闷棍,此刻疼得直抽气。
严飞没回头,喉结滚动了两下。他看见巷口停着辆白色面包车,车身上没喷任何标识,但他认得——早上在李大爷家附近晃悠过,司机副驾上坐着的,正是拆迁队那个总叼着烟的光头头目。刚才动手最狠的就是他,一脚把王寡妇的腌菜坛子踢翻,酸水泼了满地。
“冷静?”严飞的声音像磨过砂纸,“老王头被他们推搡的时候,你让我冷静;王寡妇家被砸的时候,你还让我冷静?飞子,咱们拳头练硬了不是为了揣在兜里看街坊被欺负的!”
王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看见严飞的手慢慢抬起来,揉了揉右边的太阳穴——那是他每次要动真格前的习惯。上回在汽修厂,有个混子故意划花客户的车还嘴硬,严飞就是这么揉了揉太阳穴,然后三拳两脚把人扔出了大门。
“飞哥,警察快来了,徐嘉彬刚打电话说报了警……”王俊从拐角跑过来,手里的甩棍还没来得及收,棍身上沾着点灰。他刚才绕后敲了两个拆迁队员的腿弯,动作够快,没被正面撞见。
话音刚落,巷口的面包车突然动了。光头头目摇下车窗,冲这边比了个割喉的手势,嘴里骂骂咧咧的,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副嚣张的嘴脸像针一样扎进严飞眼里。
“想跑?”严飞低喝一声,像头被激怒的豹子冲了出去。他的散打最讲究贴身快打,几步就追上了正要关门的面包车后门。
“砰!”严飞一拳砸在门框上,震得车里的人都哆嗦了一下。光头头目骂着探出头,手里还攥着根撬棍:“你他妈找死!”
严飞没躲,左手一格架开撬棍,右手顺着力道拧住对方的手腕,脚下一个绊子——这是他在武馆跟万斌切磋时练熟的擒拿,看似简单,却能瞬间卸了对方的力。光头头目疼得嗷嗷叫,半个身子被拽出了车外。
“飞哥!别下重手!”王俊和王飞都追了上来,想拉住他。
但已经晚了。光头头目落地时还在挣扎,抬脚就往严飞膝盖踹去。严飞侧身避开,怒火彻底压过了理智,右拳带着风声,结结实实地砸在对方胸口。
“咔嚓”一声闷响,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光头头目脸上的横肉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瞪得滚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挨了这一拳。几秒钟后,他捂着胸口倒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嘴里嗬嗬地喘着气,说不出话。
面包车司机吓得猛踩油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一溜烟没了影。
严飞站在原地,拳头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指缝里渗着点血——不是他的,是刚才格开撬棍时被木刺划破的。他看着地上哼哼唧唧的光头,又看了看王寡妇家敞开的门,门里,王寡妇正抱着被砸坏的相框哭,那是她过世丈夫的遗像。
“飞哥……你闯祸了。”王飞的声音带着颤音,他刚才看得清楚,那拳下去的力道,绝不是普通教训。
严飞慢慢收回手,指关节动了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悔意。“砸人东西,推搡老人妇女,他们就该……”
“该由法律制裁,不是你用拳头!”一个清亮的女声从巷口传来。缪秀娟快步走过来,额头上带着细汗,手里还捏着手机,屏幕上是刚挂断的通话记录——她刚跟万斌通完电话,正从武馆赶过来。
她没看严飞,先走到王寡妇身边低声安慰了几句,又蹲下身查看光头的情况,眉头越皱越紧:“肋骨断了,至少两根。”
“秀娟姐,是他先动手的……”王俊急着解释。
“我知道。”缪秀娟站起身,目光落在严飞身上,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但现在他躺在地上不能动,你站着,法律只看结果。”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严飞抬头望去,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他突然笑了笑,是那种豁出去的笑:“没事,一人做事一人当。总不能看着他们这么欺负人。”
王飞急得直跺脚:“飞哥!我们可以作证!是他先……”
“作证也没用。”缪秀娟打断他,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严飞,“擦干净手上的血。等下警察来了,别吵,别辩解,我已经让万斌联系律师了。”
严飞没接纸巾,就那么任由血珠顺着指缝滴在青石板上。他走到缪秀娟面前,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愧疚:“秀娟,给你和斌子添麻烦了。”
“说这些没用。”缪秀娟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记住,到了里面别冲动,我们会想办法。”
警车停在了巷口,下来两个警察。看到地上的伤者和站在一旁的严飞,领头的警察皱了皱眉,拿出手铐:“谁打的人?”
“我。”严飞往前站了一步,伸出双手。
金属手铐“咔嗒”一声锁上手腕的瞬间,严飞突然回头,看向王飞和王俊:“看好老街,别让他们再乱来。”
王飞眼圈红了,用力点头,想说什么,却被王俊拉住了。王俊冲他摇头,示意他别说话——现在说什么,都可能给严飞再添一条“串供”的嫌疑。
警察架着严飞往警车走,路过王寡妇家门口时,王寡妇突然扑过来,拦在警察面前:“警察同志!不是他的错!是那些人要强拆我的房子,还打我……”
“大娘,您先让开,有话我们回所里说。”警察有些为难地扶住她。
严飞停下脚步,对王寡妇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释然:“没事,大娘,我去去就回。您的房子,我们帮您看着。”
警车缓缓驶离老街,车窗外,严飞看见王俊和王飞站在原地,像两尊铁塔。他知道,这事儿绝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也知道,万斌和兄弟们,还有秀娟,一定会想办法。
只是胸口那股憋闷劲儿怎么也散不去——他打了一辈子架,从巷弄里的野小子到开汽修厂的老板,拳头从来都是为了护着身边的人。可这一次,他的拳头好像惹了天大的麻烦。
车转过街角,老街的青石板路看不见了。严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六兄弟在王飞肉铺里喝酒的场景,万斌举杯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那时候的酒,真他妈甜。
他不知道,此刻的振远武馆里,万斌正把拳头砸在练功桩上,指节渗出血来。缪秀娟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手机,正在跟律师语速飞快地说着什么,屏幕上,是她刚让徐嘉彬发来的、拆迁队强拆的监控截图。
老街的风,好像突然变得又冷又硬,吹得人心里发紧。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