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李飞扮司机，混入砂石厂
南城县的秋老虎格外顽固，午后的太阳像块烧红的烙铁，把柏油路晒得发软。李飞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戴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蹲在“宏业砂石厂”门口的老槐树下，手里转着个快磨平的方向盘套，眼睛却没离开过厂门口那两个荷枪实弹的保安。
“妈的，这虎爷的场子，比监狱还严。”他低声骂了句，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口唾沫。工装后背早就被汗浸透，黏在身上像层湿抹布，可他不敢脱——这是徐嘉彬托人弄来的“行头”，据说是砂石厂淘汰的旧工装，袖口还绣着个模糊的“宏”字，足够以假乱真。
半小时前，徐嘉彬在街角的公用电话亭里给他打了最后一通电话：“砂石厂下午三点有批‘特殊’石料要运走，张老板的拆迁队用得上，虎爷亲自盯的活儿。你混进去，不用多干，拍几张装车的照片就行，尤其是车牌和石料上的标记。”
“特殊石料？”李飞当时皱了眉。
“别多问，照做。”徐嘉彬的声音压低，“记住，你的身份是‘老王介绍的临时司机’，保安问起就说‘王哥让来的，拉第三车’。他们内部管理乱，大概率不会细查。实在混不过去，就用你那腿法……”
“知道了。”李飞打断他，“我不是来打架的。”
挂了电话，他摸了摸后腰——那里别着个巴掌大的微型相机，是徐嘉彬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宝贝，镜头藏在皮带扣的缝隙里，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时，一辆沾满泥浆的解放牌卡车从厂里开出来，车斗里的砂石堆得冒尖，车头上喷着“宏业07”的字样。两个保安挺直了腰板，对着卡车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嘴里喊着“豹哥慢走”。
李飞眼睛一亮。豹哥？没听过这号人，但看保安的态度，显然是个小头头。他掐灭手里的烟，拍了拍工装下摆的灰，朝着刚打开的厂门走过去。
“站住！干什么的？”左边的保安把橡胶棍横在身前，三角眼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的警惕像根针。
李飞故意佝偻着背，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声音压得沙哑：“哥，我是老王介绍来的，临时替个班，拉第三车。”
“老王？哪个老王？”右边的保安叼着烟，吐了个烟圈，“我们这儿没叫老王的。”
“就是……就是前阵子在这儿开03号车的老王啊，他今天家里有事儿，让我来顶一天。”李飞心里打鼓，脸上却没露半分，伸手从裤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红塔山，递了过去，“哥，抽根烟，通融通融。”
保安瞥了眼烟，没接，却朝他身后努了努嘴：“车呢？”
李飞早有准备，指了指不远处路边停着的一辆破旧皮卡——那是严飞从汽修厂开来的“道具车”，特意没洗车，浑身泥点子，看着就像跑运输的。“在那儿呢，刚加完油，王哥说直接开进去装货就行。”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左边的那个走到皮卡边敲了敲车门，又绕到车后看了看空车斗，没发现异常。他走回来，掏出个登记本：“身份证。”
李飞心里咯噔一下——徐嘉彬只说让他报假名，没说还要身份证。他手在裤兜里攥紧了，脑子飞快转着，忽然想起早上出门时，秀娟塞给他的一张皱巴巴的名片，说是“以防万一”。
“哥，身份证忘带了，”他陪着笑，摸出那张名片递过去，“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老王知道我底细，不信你打电话问他。”
名片上印着“南城货运李师傅 138xxxx5678”，是秀娟托打印店做的假名片，号码却是真的——严飞的备用手机号，此刻严飞就在离砂石厂三条街的汽修厂里守着，随时准备接应。
保安接过名片，用橡胶棍敲了敲掌心，又上下打量了李飞几眼。李飞的心跳得像擂鼓，右手悄悄移到后腰，指尖碰到相机的边缘——要是真被识破，他就得先下手为强，凭腿法冲出去再说。
“行了，进去吧。”保安终于挥了挥手，把名片塞进口袋，“装完货直接从东门走，别瞎逛，里面的规矩懂？”
“懂懂懂！”李飞连忙点头，弯腰钻进皮卡驾驶室，发动车子时，手心的汗差点让他握不住方向盘。
砂石厂比他想象的大得多。进门就是个巨大的露天料场，堆着小山似的砂石，不同颜色的石料被划分成一块块区域，有的标着“建筑用砂”，有的却用黑布盖着，只露出一角青灰色的石头，看着就比普通砂石沉得多。
李飞放慢车速，眼睛像雷达似的扫过四周。料场边缘搭着几排铁皮房，挂着“调度室”“称重处”的牌子，几个穿着同样工装的工人正扛着铁锹往卡车上装砂，动作慢吞吞的，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那些盖着黑布的石料堆，带着点畏惧。
“新来的？”一个穿着红色马甲的中年男人拦住他，手里拿着个记录本，“哪个队的？装什么料？”
“王哥介绍的，装第三车，说是……说是张老板要的。”李飞按徐嘉彬教的话说，同时注意到男人马甲上绣着“调度”两个字。
调度员哦了一声，在本子上划了两下，指了指盖黑布的区域：“那边，青料，装半车就行，别超载，虎爷交代了，这玩意儿金贵。”
李飞心里一动——果然是“特殊石料”。他点点头，把皮卡开到黑布旁停下，跳下车假装检查车斗，手指却悄悄按了下皮带扣里的相机开关。
两个工人走过来，掀开黑布的一角。李飞趁机低头系鞋带，相机镜头对着石料连按了三下。青灰色的石头上，用白色油漆喷着个奇怪的符号，像个歪歪扭扭的“虎”字，又像某种标记。
“快点装，豹哥还等着呢！”调度员在远处喊了一声。
工人不敢怠慢，拿起铁锹往车里装。李飞站在车斗边，假装帮忙扶着铁锹，眼睛却盯着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奔驰正从办公楼里开出来，车牌号是“南城·X00008”，他赶紧又按了下相机，把车牌拍了下来。
“这料是啥啊？看着挺沉。”李飞故意搭话，给一个工人递了根烟。
工人接过烟，却没点燃，只是夹在耳朵上，压低声音：“别问，不该问的别问。这玩意儿……是拉去填地基的，硬得很。”他说这话时，眼神飘向奔驰车，脸上带着明显的害怕。
李飞没再追问。他看了眼手表，三点十五分，离徐嘉彬说的“发车时间”还有十五分钟。他得抓紧撤了，再待下去容易露馅。
“师傅，差不多了吧？”他拍了拍车斗，“半车够了吧？”
工人看了看调度员，见对方没反对，就停了手。李飞跳上驾驶室，发动车子，按照保安说的，朝着东门开去。路过称重处时，他又拍下了称重单上的数字——明明只装了半车，重量却比满车砂石还沉。
东门的保安比正门松快些，只是看了眼车斗就放行了。李飞把车开出砂石厂，拐过两个街角，才敢把车停在路边，长舒了一口气。后背的汗已经凉透了，贴在身上像冰。
他刚要摸出相机查看，手机突然响了——是严飞的号码。
“赶紧撤，”严飞的声音很急促，“我刚看到豹哥的车从砂石厂出来了，好像往你那边去了，他车后跟着辆警车，不知道是不是冲你来的！”
李飞心里一紧，挂了电话就发动车子。刚拐过第三个街角，后视镜里就出现了那辆黑色奔驰，车速很快，正朝他这边追来。
“妈的，被发现了？”李飞咬了咬牙，猛打方向盘，把皮卡开上了一条狭窄的巷子。这是南城老街的后巷，九曲十八弯，他从小在这里玩到大，闭着眼睛都能走。
奔驰车太大，进不了巷子，只能在巷口停下。李飞从后视镜里看到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从奔驰里下来，指着巷子骂了几句，正是刚才从砂石厂开出来的那辆车——豹哥。
他松了口气，把皮卡停在巷子深处的一个废弃仓库里，拉上手刹，跳下车就往屋顶爬。这是他的强项，小时候爬树掏鸟窝练就的本事，加上后来练的腿法，踩在瓦片上悄无声息。
爬到仓库顶，他回头看了眼巷口，奔驰已经不见了。他摸出相机，调出照片——青灰色石料上的标记、奔驰车的车牌、称重单上的数字，都拍得清清楚楚。
“搞定。”李飞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把相机塞回后腰，吹了声口哨，朝着徐嘉彬说的接应点跑去。阳光穿过巷口的藤蔓，在他脚下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极了他小时候在这条巷子里追逐打闹的模样，只是这一次，他的脚步里多了份沉甸甸的责任。
远处，严飞的汽修厂里，严飞正拿着望远镜看着巷口，见李飞的身影出现在街角，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扳手，对着旁边的王飞咧嘴一笑：“老六这小子，还行。”
王飞正蹲在地上擦他的铁头功护具，闻言抬头，憨憨地笑：“六杰嘛，一个都不能差。”
巷子里，李飞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口袋里的相机沉甸甸的，像揣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他知道，这些照片，足够让虎爷的砂石厂喝一壶了。而这，仅仅是六杰反击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