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兄弟们加强戒备，武馆夜不闭
振远武馆的木门被重新钉上了两道铁闩，门楣上挂着的“振远”匾额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万斌站在院子里，指尖划过练功桩上深浅不一的凹痕——那是他从少年时练拳留下的印记，如今摸着，倒像是摸到了这些年藏在骨头里的劲儿。
“斌哥，铁丝都缠好了。”严飞的大嗓门从后院传来，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哐当声。他正蹲在墙角，给新焊的铁栅栏缠上带刺的铁丝，粗粝的手指被扎了下，甩甩手上的血珠，咧嘴一笑：“这点儿疼，比挨拆迁队一棍子轻多了。”
万斌回头，看见严飞胳膊上还贴着纱布——那是昨天汽修厂被砸时留下的擦伤。他走过去，从墙角拿起一卷医用胶带丢过去：“别逞能，缠上。真动起手来，胳膊得有劲儿挥拳。”
严飞接住胶带，却没往胳膊上缠，反而往铁栅栏的尖刺上绕了几圈：“给这些‘迎客刺’也添点料，让虎爷的人来了就知道，咱们武馆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院子里的石板地上，王飞正光着膀子扎马步，汗珠顺着他结实的脊背往下淌，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他练的是铁布衫的基础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稳的节奏，喉结滚动时，能看见脖颈上凸起的青筋。听见万斌和严飞说话，他瓮声瓮气地接了句：“斌哥，我把肉铺的剔骨刀藏后院柴房了，要是真有人闯进来……”
“刀不能动。”万斌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咱们是护着老街，不是跟人拼命。真动了家伙，性质就变了。”他顿了顿，看着王飞涨红的脸，放缓了语气，“你的铁头功、铁布衫，就是最好的‘家伙’。把人打疼了，打怕了，让他们知道咱们不好惹，就行。”
王飞点点头，重又沉下气，扎得更稳了。阳光透过院墙上的爬山虎缝隙落在他背上，像给那身硬功夫镀了层金。
西厢房的窗户被推开，王俊探出头来，手里举着个黑乎乎的东西：“斌哥，看看这个。”他扬手扔过来一个巴掌大的玩意儿，万斌伸手接住，掂量了下——是个改装过的强光手电，灯头被磨得格外锋利，边缘闪着冷光。
“找汽修厂的老陈借的零件，加了高压电，按这个按钮能放电。”王俊从窗户里跳出来，动作利落地像只猫，“真遇上死缠烂打的，照腿上一怼，保证他麻得站不起来。”他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几截短棍，“这是伸缩甩棍，藏在袖子里，够用。”
万斌掂了掂手电，又看了看甩棍，眉头松了些：“行，这东西能留着。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用。咱们要的是让他们退，不是让他们躺医院。”
“放心吧斌哥，我有分寸。”王俊把甩棍分发给严飞和王飞，自己留了一根别在腰后，“我查过了，虎爷的人最爱用钢管和砍刀，咱们用这个，算‘文明’的了。”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徐嘉彬像只燕子似的翻墙进来，落地时几乎没出声。他怀里揣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脸上带着点兴奋：“有新发现。”
他把布包往石桌上一倒，滚出来几个小巧的摄像头，还有一卷细细的电线。“这是我托电脑城的朋友弄的，夜视款，能连手机。我刚在武馆前后左右都装了，只要有人靠近，手机上就能看见。”他拿起一个摄像头比划着，“镜头藏在树叶里，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万斌拿起摄像头，对着太阳试了试，屏幕里的画面清晰得能看见远处电线杆上的麻雀。“嘉彬，你这手艺，不去当侦探可惜了。”
“可不是嘛。”徐嘉彬得意地挑挑眉，从口袋里掏出张折叠的纸展开，“还有这个，虎爷手下那几个头目的照片。刀疤脸是头号打手，练过几年拳击，左手有个月牙形的疤；瘦猴是放风的，跑得快，但不经打；还有个外号‘眼镜’的，看着文绉绉，其实最阴，上次砸严飞汽修厂的主意就是他出的。”他用手指点着照片上的人脸，“都记着点，真遇上了，心里有数。”
兄弟们凑过来，一个个把人脸刻在脑子里。严飞盯着刀疤脸的照片，嗤笑一声：“就这德性，还敢叫刀疤脸？等我遇上，给他再添几道疤。”
“别冲动。”万斌把照片叠好递给徐嘉彬，“记着他们，是为了避开阴招，不是为了赌气。”他看了眼天色，夕阳已经沉到老街的屋顶后面，黛青色的暮色开始往院子里漫，“李飞呢？去接货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李飞的声音：“谁说我没回来？”伴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李飞推门进来，肩上扛着个大纸箱，额头上还沾着灰。他把箱子往地上一放，解开绳子，里面滚出十几个足球大小的石头，个个棱角分明。
“这是我从城外河滩捡的，分量足，扔出去准能砸懵一个。”李飞拍着手上的灰，踢了踢石头，“我试过了，就算打不准，往地上一滚，也能绊他们个狗吃屎。”他说着，突然原地腾起，一条腿在空中划出个漂亮的弧线，带起的风把地上的尘土吹得打了个旋，“实在不行，就用这个。”
他的腿法快得像闪电，万斌知道，这是李飞跑长途时练出来的本事——为了应付路上的劫匪，他把截拳道的腿法改成了更直接的招式，踢膝盖、踹腰眼，招招都能让人瞬间失去行动力。
“都准备好了？”缪秀娟端着个托盘从屋里出来，上面放着几碗冒着热气的绿豆汤。她把碗递给兄弟们，眼神扫过院子里的铁栅栏、带刺的铁丝，还有墙角堆着的石头，没说什么，只是往万斌手里塞了条干净的毛巾，“擦把汗吧，别中暑了。”
万斌接过毛巾，看见她袖口沾着点白灰——早上他还看见她在给窗户缝填石灰，说是能挡挡风，其实是怕夜里有动静，窗户漏风听不清。他心里一暖，又有点发酸：“秀娟，要不你今晚去张阿姨家住？这边万一……”
“我不走。”缪秀娟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坚定，“武馆是咱们的家，你们在这儿，我也在这儿。再说了，我还能帮你们看着监控，端个水递个毛巾，总比你们瞎忙活强。”她指了指石桌上的手机，徐嘉彬刚连上摄像头，屏幕里正显示着武馆门口的画面，“你看，这监控画面我已经存到云盘里了，真有事，也是证据。”
兄弟们都没说话，喝着绿豆汤，院子里只剩下蝉鸣和远处老街传来的零星说话声。暮色越来越浓，徐嘉彬打开了院子里的灯，昏黄的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石板地上，像一丛紧紧扎根的树。
“今晚轮班守着。”万斌放下碗，抹了把嘴，“我值上半夜，严飞和李飞下半夜，嘉彬盯着监控，王飞和王俊养足精神，天亮换班。”他顿了顿，看着兄弟们，“记住，咱们守的不光是武馆，是老街的街坊，是咱们从小长大的地方。只要咱们在，就不能让虎爷的人在这儿撒野。”
“好！”兄弟们齐声应着，声音撞在院墙上，又弹回来，震得檐角的风铃叮当作响。
夜色渐深，老街的灯火一盏盏灭了，只有振远武馆的灯一直亮着。万斌坐在门槛上，手里转着个练功的木球，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远处狗叫的声音，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兄弟们在屋里的呼吸声。他知道，这一夜不会太平，但只要身边有这些兄弟，有屋里那盏亮着的灯，他就什么都不怕。
墙角的铁栅栏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带刺的铁丝上挂着片不知从哪飘来的梧桐叶，被夜风吹得轻轻晃悠。万斌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又低头摸了摸练功桩上的凹痕，心里那股劲儿又涌了上来，像少年时第一次挥拳击中木桩那样，扎实，滚烫。
武馆的门，今夜不闭。因为他们知道，有些东西，比门闩更能守住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