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虎爷冷笑，称六杰不知天高地厚
南城县东郊，虎啸山庄。
这座占地近百亩的庄园，青砖高墙环绕，门口两尊石狮子瞪着铜铃大眼，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庄内亭台楼阁错落，假山流水相映，若忽略那些腰间鼓鼓、眼神警惕的黑衣护卫，倒像个雅致的江南园林。
此刻，山庄深处的“猛虎堂”内，气氛却与这雅致格格不入。
堂中灯火通明，正中一张梨花木大桌后，坐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他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深色唐装，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枚鸽子蛋大的翡翠戒指，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男人脸颊微胖，肤色白净，若单看面相，倒像个和气生财的商人，唯有那双眼睛，眯起时像条伺机而动的蛇，偶尔睁开，便有精光闪过——他便是南城县地下世界的“土皇帝”，虎爷。
堂下站着的，正是一脸焦灼的开发商张老板。他西装裤上沾着泥点，头发也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急赶过来的，此刻正弓着腰，语气带着讨好又夹杂着委屈：“虎爷，您可得给我做主啊！那六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虎爷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紫砂壶，对着杯盖吹了吹浮沫，轻轻抿了一口。茶是上好的龙井，水温恰好，茶汤清冽，可他品在嘴里，却只觉寡淡。
“张老板，”虎爷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虎啸山庄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张老板心里一紧，连忙点头：“知道，知道！凡事讲规矩，不动老街的人，不碰六杰的场子……可这次是他们先坏了规矩啊！”
“哦？”虎爷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堂内格外清晰，“他们怎么坏规矩了？”
“我那拆迁队，就是按流程跟李老头谈，没动手，没骂人，”张老板梗着脖子，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可信，“结果万斌那小子冲出来就打人，把我手下好几个兄弟都打趴下了！这不是明着跟虎爷您叫板吗？他们知道拆迁的事是我在后面主持，这是不给您面子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虎爷的脸色，见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又赶紧补充：“那六杰现在在老街名声大得很，街坊都把他们当神佛供着！再这么下去，别说拆迁项目了，咱们在南城的生意，怕是都要被他们搅黄了！”
虎爷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不快，却像敲在张老板的心上。他知道，虎爷这是在琢磨事——琢磨要不要管，琢磨怎么管。
半晌，虎爷忽然笑了。那笑声很低，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几分嘲弄，几分不屑。
“六杰？”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张老板那张写满急切的脸，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万斌、严飞、徐嘉彬、王飞、王俊、李飞……这六个小子，我倒是有点印象。”
张老板眼睛一亮：“虎爷认识他们？”
“谈不上认识，”虎爷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茶，“十几年前，在老街的巷子里追猫打狗的半大孩子，光着膀子在泥地里打滚，为了一个馒头能跟野狗抢。那时候，他们就敢跟收保护费的小混混动手，凭着一股子愣劲，倒也没少吃亏。”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想到啊，这么多年过去，毛没长齐的小子们，倒成了气候，敢管起我虎爷的事了。”
“就是就是！”张老板连忙附和，“他们现在觉得自己能打，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虎爷，您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南城谁说了算！”
虎爷没接他的话，反而问：“你说，他们凭什么敢跟你对着干？”
张老板一愣：“凭……凭他们拳头硬呗！万斌那小子，据说会什么综合格斗，一拳能把人打飞；严飞的散打也狠，下手没轻没重；还有那个王飞，壮得像头牛，听说能开砖裂石……”
“蠢。”虎爷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张老板脸一红，不敢作声。
“他们凭的不是拳头，”虎爷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着翡翠戒指，“是老街那片的人心。”
他抬眼看向窗外，夜色已深，庄园里的灯笼亮着，像一颗颗悬在半空的星辰。“老街那些人，住了一辈子，邻里街坊的情分比金子还重。你强拆，动的不是一栋房子，是他们的根。六杰站出来，护的也不是某一个人，是那片地方的念想。”
张老板有些不服气：“可那又怎么样？人心能当饭吃？能挡得住推土机？虎爷您一句话，别说老街，整个南城……”
“住口！”虎爷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提高，紫砂壶盖都被震得跳了一下，“张启明，你在南城混了这么多年，还是没弄明白一个道理——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他站起身，踱到堂中，唐装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我虎爷能在南城立足，靠的不是打打杀杀，是懂分寸。老街那块地，我早就想动，但为什么一直没动？因为时机不到，民心不顺。”
“你倒好，”虎爷转过身，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张老板的脸，“急功近利，吃相难看，把人逼到墙角，还想拉我下水？”
张老板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虎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快点把项目拿下来，给您多分点利……”
“利？”虎爷冷笑一声，“为了这点利，把六杰那六个愣头青逼成刺猬，值得吗？”
他走到张老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以为他们真的只是会打架？万斌沉稳，严飞冲动但护短，徐嘉彬滑得像条鱼，王飞憨直却力大无穷，王俊冷静得像块冰，李飞腿快如箭……这六个人凑在一起，就是一把没开刃的刀，你非要往他们刀口上撞，是嫌自己命长？”
张老板额头冒汗，结结巴巴地说：“那……那这事就这么算了？我那拆迁队的兄弟，还有汽修厂、货车的损失……”
“算了？”虎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虎爷的人，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他回到座位上，重新端起茶杯，语气恢复了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决绝：“六杰？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真以为凭着一身蛮力，就能在南城横着走？”
“刀疤脸！”虎爷扬声道。
“在！”一个满脸横肉、左脸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从堂后走出来，躬身待命。他是虎爷最得力的手下，也是虎啸山庄的护卫队长，一手劈砖断石的硬功练得颇有火候。
“去查查那六个小子的底细，”虎爷吩咐道，“看看他们最近在忙什么，有什么软肋。记住，别惊动他们，我要知道得清清楚楚。”
“是！”刀疤脸沉声应道。
虎爷又看向张老板：“你那边，先停一停。别再派人去老街惹事，免得打草惊蛇。”
张老板有些犹豫：“可项目拖不起啊，上面催得紧……”
“拖得起要拖，拖不起也要拖，”虎爷打断他，“等我摸清楚他们的路数，自然有办法让他们乖乖让路。”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这次，茶汤似乎有了滋味。“六个毛头小子而已，真以为能翻了天？”
虎爷的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老街的方向，夜色深沉，什么也看不见。但他仿佛能想象出那六个年轻人聚在武馆里，摩拳擦掌的样子。
“不知天高地厚，”他低声重复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南城这片天，是我虎爷撑起来的。想动我的地盘，得先问问我手里的家伙，答应不答应。”
堂外的风，不知何时起了，吹动着灯笼摇晃，光影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一张张变幻莫测的脸。
张老板看着虎爷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稍稍安定了些，但不知为何，一想到万斌那双沉静却带着力量的眼睛，他的后颈还是忍不住冒出一层冷汗。
他有种预感，这次跟六杰的较量，恐怕不会像虎爷说的那么简单。
而虎爷，此刻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仿佛已经看到了六杰束手就擒的样子。他没意识到，那些在老街巷弄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少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为了一个馒头跟野狗争抢的孩子。他们的拳头里，攥着的不仅是力量，还有守护家园的决心——那股决心，足以撼动任何看似坚不可摧的“天”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