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王飞备梯子,准备破后门
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慢悠悠地盖住南城的屋顶。振远武馆的院子里,没了白日里孩子们的喧闹,只剩下六杰压低的说话声,混着墙角蟋蟀不知疲倦的鸣唱。
王飞蹲在院角的工具棚前,手里攥着根磨得发亮的钢管,正对着一堆长短不一的木料发愁。他那身常年跟猪肉较劲的腱子肉,此刻绷紧得像拉满的弓弦,额角的青筋随着粗重的呼吸轻轻跳动。
“老四,梯子得够结实,”万斌的声音从台阶上传来,他正对着缪秀娟画的虎啸山庄草图出神,指尖在“西墙后门”四个字上敲了敲,“那后门是铁皮包木的,估计得用蛮力撞开。你这梯子不光要能爬人,还得能当撞门的家伙事儿。”
王飞“嗯”了一声,抓起一根碗口粗的杉木条子,掂量了掂量,又猛地往地上顿了顿。木头发出沉闷的“咚”声,震得他虎口发麻,却没见丝毫开裂。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这根行,去年王寡妇家盖偏房剩下的,我瞅着结实,就拾掇回来了。”
严飞蹲在他旁边,手里把玩着一把扳手,铁家伙在他掌心转得飞快。“你这肉铺老板,倒成了破烂王了。”他嘴上打趣,眼里却没半分玩笑的意思,“虎啸山庄那后门,我听徐嘉彬说,外面还装了道铁栅栏,带尖刺的那种。你这梯子撞上去,别先把自己扎成刺猬。”
“放心,”王飞从工具棚里拖出一卷粗麻绳,往木条上一缠,“我把这几根短的钉两边,做成个梯形的架子,底下宽上头窄,撞栅栏的时候能顺着劲把尖刺往两边顶。实在不行……”他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那地方常年练铁头功,比一般人的额头要厚实半寸,“我先上,给你们开道。”
“别胡来。”万斌走了过来,蹲下身帮他扶着木条,“虎爷的人不是街面上的小混混,手里说不定有家伙。你那铁头功再硬,也架不住钢管敲。咱们是去拿证据,不是去拼命。”
王飞挠了挠头,嘿嘿笑了:“知道了,大哥。我听你的。”
这时,王俊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卷尺,往木条上一拉:“长度够了,从墙根到墙头三米二,这梯子搭起来斜度正好,爬着稳当。不过底下得加俩横档,省得踩空。”他一边说,一边从墙角捡了两根短木,用钉子熟练地敲了上去,动作又快又准,跟他用甩棍打人时找穴位的手法一样利落。
李飞蹲在不远处擦着他的登山靴,鞋底子的纹路里卡着不少泥块,他用根铁丝一点点抠出来。“后门那边的监控,徐嘉彬说已经处理了,但守卫是轮班的,每班俩人,都带家伙。”他抬头看了眼王飞手里的梯子,“撞门的时候得快,最好是一上来就把那俩守卫摁住,别让他们喊出声。”
“我跟老四一组负责后门,”严飞把扳手揣回兜里,站起身活动了活动手腕,指节“咔咔”作响,“他撞门,我先冲进去撂人。王俊跟在后面补位,别让漏网的报信。”
王飞已经把梯子的框架钉得差不多了,他站起身,试着抬了抬,两百多斤的木头架子,他一只手就能拎起来,胳膊上的肌肉贲张如铁。“没问题,”他瓮声瓮气地说,“我这梯子,别说撞门,就是搭在墙上当跳板,让徐嘉彬从上面飞过去都成。”
正说着,徐嘉彬从外面回来了,身上还带着股草木的潮气。他刚去虎啸山庄附近最后踩了趟点,裤脚沾着不少露水。“后门的守卫换了,”他往石凳上一坐,拿起桌上的凉茶猛灌了一口,“原来那俩是刀疤脸的手下,今天换成虎爷的贴身保镖,一个左撇子,一个瘸了条右腿,但手里的短棍耍得挺溜,不好对付。”
缪秀娟端着盘刚切好的西瓜出来,放在石桌上:“先吃点东西垫垫。徐嘉彬,你确定后门的钥匙孔没被动过手脚?我担心他们装了报警器。”
“查过了,”徐嘉彬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大口,“就是普通的弹子锁,没装报警器。估计虎爷觉得那地方偏僻,没人敢从那儿闯。”他指了指王飞的梯子,“不过保险起见,撞门的时候用布把梯子脚包上,别发出太大动静,争取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控制局面。”
王飞赶紧找来几块旧麻袋,蹲下身往梯子的横档和脚架上缠,粗粝的麻线蹭得他手心发红。“缠厚点,”严飞蹲下来帮他扯着麻袋角,“去年我修卡车的时候,用这麻袋垫过发动机,耐磨。”
院子里的灯亮了,昏黄的光落在六杰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叠在磨得发亮的青石板上。王飞把最后一截麻绳系紧,拍了拍手上的灰,扛起梯子试了试平衡。木头架子在他肩上稳如磐石,他往前迈了几步,脚步沉稳,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成了,”他把梯子放下,脸上带着点憨笑,“就等明天夜里了。”
万斌看着那架沉甸甸的木梯,又看了看兄弟们脸上的神情——严飞眼里的火,王俊手里转着的钉子,李飞擦得锃亮的靴底,徐嘉彬指尖敲着石桌的节奏,还有王飞满是老茧的手掌。他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顺着喉咙往下滑。
“都记着分工,”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踏实的力量,“徐嘉彬先潜进去清外围,李飞在山庄外三公里处接应,王俊跟我从正门牵制,严飞和王飞破后门。记住,咱们要的是账本和证据,不是非要把谁打趴下。”
“知道了,大哥!”兄弟们异口同声地应着,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撞出回音,惊飞了屋檐下栖息的夜鸟。
王飞又看了眼他的梯子,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木头上,泛着一层温润的光。他想起小时候在老街的巷子里,兄弟们用板凳搭成梯子,爬到墙头摘邻居家的石榴,那时候的梯子晃悠悠的,却总能载着他们摸到最红的果子。
这次的梯子比当年结实多了,要去摘的也不是石榴。但王飞心里清楚,不管是摘石榴还是闯虎穴,只要兄弟们在一起,这梯子就永远不会塌。他摸了摸梯子的横档,像是在跟老伙计打招呼,然后把它轻轻靠在墙上,等着明天夜里,用它撞开那扇藏着黑暗的后门。
夜色渐深,武馆的灯一直亮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在第一声鸡鸣里,悄悄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