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商户大会，一致推六杰领头
振远武馆的院子里，此刻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热闹。
青砖铺就的地面上，靠墙摆着几张从王飞肉铺搬来的长条木桌，上面零散放着几个粗瓷茶壶和一摞豁了口的搪瓷杯。街坊们三三两两地聚着，有搬来小马扎坐着的，有倚着墙根站着的，连武馆门口那棵老槐树下都挤满了人。烟袋锅的火星在人群里明灭，低声的议论像潮水般涌动，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和一丝茫然。
三天前，张老板雇佣的纵火者被徐嘉彬拍下证据，移交给警方后，张老板虽被暂时调查，却很快就像没事人一样在南城露面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虎爷在背后动了手脚。那把没烧起来的火，不仅没吓退老街坊，反而把所有人心里那点最后的侥幸彻底烧没了。
“不能再等了！”最先开口的是开杂货铺的刘婶，她男人前几天去跟拆迁队理论，被推搡着摔断了胳膊，此刻她眼眶还红着，“再这样下去，咱们不是被强拆，就是被他们折腾死！张老板背后有虎爷，虎爷背后……谁知道还有什么人？可咱们不能就这么认命啊！”
“刘婶说得对！”卖早点的陈叔猛吸了口旱烟，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这老街是咱们祖祖辈辈住的地方，凭什么他们说拆就拆？给那点补偿款，够去城外买个厕所吗？再说了，他们用的什么手段？打人、砸东西、放火……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我家那口子昨天去交电费，都被虎爷的人堵在巷口骂了一顿，说我家不签字拆迁，就是跟虎爷作对！”
“我那小孙子在幼儿园，都被别的家长指指点点，说他爷爷是‘钉子户’，孩子回来哭了半宿！”
“王寡妇家前天差点被强拆，要不是严飞兄弟来得及时，现在估计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七嘴八舌的控诉里，愤怒像野草一样疯长，但更多的人还是沉默。他们怕，怕虎爷的势力，怕真的被报复得无家可归。
万斌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街坊。李大爷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倔强；王飞他爹，那个一辈子和猪肉打交道的老汉，此刻正攥着拳头，指节发白；还有那些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年轻人，此刻都低着头，脸上带着愁容。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各位叔伯婶子，兄弟姐妹们。大家心里的苦，我们都知道。这几天，张老板和虎爷的人，不光针对老街，也针对我们几个兄弟——严飞的汽修厂被砸，李飞的货车被拦，王俊的健身房被停业，王飞的肉铺断了货源……他们就是想让我们怕，想让我们散，想让老街彻底没人敢挡他们的路。”
严飞往前站了一步，粗声粗气地接道：“但我们哥几个没怕！为啥？因为这是我们的家！你们是我们的街坊！小时候，我饿肚子，是刘婶给我揣了个菜窝窝；嘉彬爬树摔了腿，是陈叔用板车拉他去的医院；王飞家肉铺开张，街坊们谁没捧过场？现在他们要毁了咱们的家，欺负咱们的人，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人群里有人低吼了一声，紧接着，更多的声音响应起来：“不能！”
缪秀娟站在万斌身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轻声道：“大家静一静。光有火气不行，得有章法。虎爷和张老板之所以敢这么嚣张，一是仗着黑恶势力，二是觉得我们老街商户一盘散沙，好欺负。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可以联合起来，用合法的方式维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查过相关的法律法规，拆迁必须遵循自愿、公平的原则，任何暴力强拆、威胁恐吓都是违法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收集他们违法的证据——强拆的视频、威胁的录音、打人的证人……然后，我们联合起来，以全体商户的名义，向县政府递交请愿书，要求彻查张老板和虎爷的违法行为，重新评估拆迁方案。”
“可……可县政府会管吗？”有人小声问，“虎爷跟上面的人是不是有关系？”
徐嘉彬从人群里挤出来，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这几天我没闲着，拍到了虎爷的人去信访办门口转悠，还跟里面一个工作人员偷偷塞东西。具体是谁，我还在查，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自己也心虚，怕我们把事情闹大。只要我们证据确凿，人多势众，就算有个别蛀虫，也挡不住公理！”
王俊补充道：“而且，我们不是孤军奋战。这几天，已经有记者联系秀娟嫂子，想了解老街的情况。只要我们把证据递上去，再通过媒体曝光，让舆论关注起来，他们想压也压不住。”
李飞拍了拍胸脯：“当然，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们要是敢再来硬的，我们哥几个奉陪到底！但我们尽量不动手，先把理站住。”
王飞瓮声瓮气地接了句：“谁要是敢动我兄弟，或者再欺负街坊，我这铁头功可不是白练的！”他说着，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引得人群里一阵低笑，气氛稍稍缓和了些。
万斌看着大家的表情，从最初的犹豫、恐惧，慢慢变成了思索和动摇，最后，不少人眼里燃起了光。他知道，该做最后的动员了。
“各位街坊，”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我们六兄弟，生在老街，长在老街。小时候调皮捣蛋，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长大了，各有营生，但根还在这儿。现在老街有难，我们不可能袖手旁观。”
“但光靠我们六个，不够。”他话锋一转，“强拆的是大家的房子，受欺负的是大家的亲人，要维权，就得靠大家一起。今天把大家请来，就是想问问大家：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抱团取暖，用法律和勇气，护住我们的家？”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最后落在李大爷身上。
李大爷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两步，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泪光：“万小子，你们六个，是老街看着长大的好娃。这些天，你们为了老街，受了多少委屈，挨了多少打，我们都看在眼里。我这把老骨头，没啥怕的了！我李老头第一个支持你们！这请愿书，我签字！”
“我也签！”刘婶抹了把眼泪，“我男人的伤不能白受！”
“算我一个！”陈叔把烟袋锅一扔，“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我们都支持六杰兄弟！”
“对！让他们领头！”
“就推万斌兄弟他们六个牵头！”
呼喊声此起彼伏，像一团火焰，瞬间点燃了整个院子。刚才还弥漫的恐惧和犹豫，此刻被愤怒和决心取代。街坊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要提供证据，要一起去县政府，要守住这条住了一辈子的老街。
缪秀娟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登记表，开始记录愿意联合签名的商户姓名和联系方式。徐嘉彬则打开手机，跟几个愿意提供监控录像的街坊交换信息。严飞、王飞他们几个，被街坊们围在中间，听着大家的控诉，也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信任。
万斌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百感交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六兄弟肩上的担子，更重了。这不再仅仅是为了兄弟情义，更是为了身后这一群相信他们的街坊，为了这条承载着无数回忆的老街。
他转头看向缪秀娟，她正好也抬眼看过来，眼神里没有担忧，只有坚定。她冲他点了点头，仿佛在说：别怕，我们一起。
万斌深吸一口气，对着喧闹的人群，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谢谢大家的信任！请大家放心，我们六兄弟，一定不会辜负大家！从今天起，我们一起收集证据，一起递交请愿书，一起跟他们耗到底！只要我们心齐，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好！”
“对！心齐！”
欢呼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希望。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在每个人脸上，仿佛为这场决定老街命运的商户大会，镀上了一层温暖而坚定的光。
虎爷和张老板或许以为，恐吓和暴力能让老街屈服。但他们不知道，在这条看似破旧的老巷子里，除了砖瓦草木，更有着一份代代相传的情义，和一股不服输的血性。而现在，这份情义与血性，正因为六杰的挺身而出，凝聚成一股足以对抗强权的力量。
请愿书的准备工作，在喧闹而有序的气氛中，正式开始了。老街的命运，从这一刻起，被紧紧地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