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借口消防差,勒令停业整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南城老街的青砖黛瓦,王俊的“劲健健身房”就已经开了门。擦得锃亮的落地窗后,几个常客正在跑步机上挥汗,哑铃碰撞的闷响混着呼吸声,透着一股子鲜活的生气。王俊穿着灰色运动背心,露出线条分明的胳膊,正弯腰检查深蹲架的固定螺栓,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进领口——他每天都要提前半小时排查所有器械,这是从健身房开业起就没变过的规矩。
“俊哥,今儿来得早啊!”常客老李举着杠铃,瓮声瓮气地打招呼,“昨天那组硬拉,多亏你帮我纠正姿势,今儿腰不酸了!”
王俊直起身,扯过毛巾擦了把汗,嘴角扯出个淡笑:“动作不对容易伤着,练得再猛也没用。”他走到场边,拿起记录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个器械的检查时间和状态,最后一页贴着上个月消防部门来检查时发的“合格”标签,红章印得清清楚楚。
正说着,玻璃门被“哗啦”一声推开,一股与健身房里汗水味格格不入的严肃气息涌了进来。三个穿着制服的人站在门口,领头的是个矮胖男人,胸前的工作证晃了晃,没等王俊开口,就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啪地拍在前台桌上。
“市消防支队联合执法,”矮胖男人声音像磨过砂纸,眼神扫过健身房里的人,“有人举报,‘劲健健身房’存在严重消防隐患,现勒令停业整顿,接受复查。”
跑步机上的人都停了下来,老李放下杠铃,皱着眉走过来:“不可能啊,上个月才查过,说合格呢!”
“上个月是上个月,现在是现在。”矮胖男人身后的瘦高个推了推眼镜,语气尖刻,“群众举报,你们私拉电线、堵塞消防通道、灭火器过期,条条都是硬伤。”
王俊的脸沉了下来。他走到前台,拿起那张停业通知书,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条款——“应急照明损坏”“疏散指示标志缺失”“可燃物堆积”,每一条都像针似的扎在他眼里。他健身房的应急灯上周才换的新电池,疏散标志是他亲手贴的,位置比规定的还标准,至于可燃物,除了墙角那箱没开封的瑜伽垫,连废纸都每天清理。
“这举报不实。”王俊的声音很稳,指节却悄悄捏紧了,“我要求看举报材料,另外,上个月的合格检查记录可查,你们不能凭一张嘴就……”
“怎么?想抗法?”矮胖男人猛地提高音量,上前一步逼近王俊,胸口的徽章几乎要碰到王俊的鼻尖,“我们是依法执行公务!少废话,立刻停止营业,让所有人员撤离,否则我们就强制清场!”
健身房里的人都炸了锅。有人掏出手机要拍,被瘦高个一把按住:“执法期间禁止拍摄!配合检查!”有人急着辩解:“我们天天来,这儿消防做得比家里都好!”还有人看出不对劲,凑到王俊耳边小声说:“俊哥,这几个人眼神不对,怕是来找茬的。”
王俊没回头,视线死死盯着矮胖男人的眼睛。他练了十几年兵器,最懂怎么从细微处看人心——这男人的眼神飘,说话时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那动作不像公事公办,倒像藏着什么心虚的事。再看他制服袖口,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油渍,鞋跟磨损得厉害,不像是经常坐办公室的,倒像是跑外勤混日子的角色。
“我配合检查,但停业整顿得有依据。”王俊侧身让开,指了指墙角的灭火器箱,“你们可以现在查,灭火器上个月刚换的干粉,压力表全在绿区;消防通道每天打扫,从没堆过东西;电线都是穿管的,绝没私拉乱接。”
矮胖男人却不看器械,反而背着手踱到窗边,目光越过健身区,落在街对面——那里是王飞的肉铺,此刻卷帘门刚拉开一半,王飞正扛着半扇猪肉往里挪。他忽然嗤笑一声,转头对瘦高个说:“记录下来,‘疏散窗口被障碍物遮挡’——看见没?对面那肉铺的招牌,挡着这边的视线了,这就是隐患!”
这话一出,连最老实的老李都气笑了:“哪有这么查消防的?对面是肉铺,跟健身房的窗口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瘦高个拿出笔录本,笔走龙蛇地写着,“发生火灾时,外部救援视线受阻,就是隐患!这一条,够你们停业三天了。”
王俊的手悄悄摸向了后腰——那里别着一根伸缩甩棍,是他防身用的。但指尖碰到棍身的瞬间,他又停住了。万斌的话忽然在脑子里响起来:“在南城混,拳头硬没用,得懂规矩,更得忍得住气。”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火气,从抽屉里翻出上个月的消防合格证,拍到矮胖男人面前。
“红章白纸,上个月十五号,市消防支队亲自发的。”王俊的声音冷得像冰,“如果你们觉得现在不合格,可以逐条检查,拿出证据。但要是拿不出,这停业通知,我不认。”
矮胖男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没想到这健身房老板这么硬气,本以为随便找几个由头就能唬住,毕竟背后的人说了,这“劲健健身房”的老板是“南城六杰”里的一个,脾气暴,容易冲动,只要逼他动手,就能顺理成章地把事闹大。可眼下,对方明明眼里冒火,却硬是没动,这倒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少跟我扯上个月!”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一把抓起停业通知书,往王俊怀里塞,“要么现在关门,要么我们叫人来封!你自己选!”
就在这时,玻璃门又被推开,严飞骂骂咧咧地冲了进来。他刚从汽修厂过来,手里还攥着块擦车布,看见穿制服的就瞪起了眼:“咋回事?我刚路过就听见吵吵,谁他妈敢动我兄弟的场子?”
“你是谁?这里没你的事!”瘦高个想拦,被严飞一胳膊肘顶开。严飞两步冲到王俊身边,看见他手里的停业通知书,又扫了眼那几个制服,瞬间明白了七八分——昨天他的汽修厂被砸,今天王俊的健身房就被查,哪有这么巧的事?
“消防隐患?”严飞冷笑一声,走到消防通道门口,一脚踹开安全门,露出后面干干净净的楼梯,“来,你给我说说,这通道哪堵了?是你眼睛瞎了,还是良心被狗吃了?”
矮胖男人被他吓得后退一步,色厉内荏地喊:“你干什么!妨碍执法是犯法的!”
“犯法?”严飞上前一步,比他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我倒想问问,谁给你们的胆子,拿着鸡毛当令箭,来南城撒野?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不?”
健身房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老李和几个常客悄悄围了过来,挡在王俊和严飞身后,有人已经掏出手机,这次没人拦得住——镜头稳稳地对着那几个制服,连他们慌乱的表情都拍得清清楚楚。
王俊拉了把严飞的胳膊,对他摇了摇头。然后他转向矮胖男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停业整顿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第一,拿出具体的隐患证据,列清楚哪条不合格;第二,公开举报人的信息,我要知道是谁在造谣;第三,你们必须在三天内完成复查,给出明确结果,不能无限期停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如果做不到,这门,我今天就不关。”
矮胖男人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街坊,又看了看王俊和严飞眼里的硬气,知道今天想硬来是行不通了。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证据可以给你,但举报人信息保密!三天后我们来复查,要是还不合格,就别怪我们不客气!”说完,一把抢过瘦高个手里的笔录本,草草写了几条“隐患”,摔给王俊,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玻璃门“砰”地关上,健身房里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片骂声。
“什么东西!明显是来找茬的!”
“肯定是张老板那伙人干的,报复咱们六杰呢!”
“俊哥,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严飞一脚踹在深蹲架上,铁架发出“哐当”一声响:“妈的,这是骑到咱们头上拉屎了!我现在就去找张老板,废了他丫的!”
“坐下。”王俊拉住他,拿起那张写着“隐患”的纸,眉头拧成了疙瘩,“他们要的就是我们冲动。你现在去找张老板,正好落人口实。”他走到窗边,看着那几个制服钻进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往老街口开去,“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老李递过来一瓶水:“俊哥,那接下来咋办?真停业啊?”
王俊拧开水瓶,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眼神里却没了刚才的冷硬,多了点算计的光。他想起万斌常说的,对付阴招,得用更巧的法子。
“停。”王俊放下水瓶,语气斩钉截铁,“但不是白停。”他拿起手机,翻出徐嘉彬的号码,“嘉彬那边,该动一动了。另外,飞哥,你去趟汽修厂,把那几个制服的车号记下来,查查是谁的人。”
严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咧嘴一笑:“行,我这就去!敢阴咱们,得让他们知道疼!”
“还有,”王俊叫住他,指了指门口,“把刚才街坊拍的视频都收过来,备份。万一……用得上。”
严飞点头跑了出去。王俊转身对老李等人说:“对不住各位了,这三天先停业,等我把事处理完,健身房重新开,给大家免一个月会费。”
“俊哥说啥呢!”老李摆摆手,“咱们街坊谁不知道你们六杰是为了护着老街?这点事算啥!你尽管去忙,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
众人七嘴八舌地应和着,收拾东西往外走。王俊站在空荡荡的健身房里,拿起那张消防合格证,指尖在红章上摩挲了很久。阳光慢慢爬到墙上的格斗海报上,海报上的人出拳凌厉,眼神坚定——那是他刚开健身房时贴的,上面写着一行字:“练的是功夫,守的是规矩。”
他掏出手机,给万斌发了条信息:“健身房被查,停业三天。是冲我们来的。”
很快,万斌回了两个字:“等着。”
王俊看着屏幕,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他知道,这事儿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在南城这地界,他背后站着的,从来都不只是自己。
他走到消防通道门口,重新推开安全门,楼梯间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照亮了干干净净的台阶。他弯腰系紧运动鞋的鞋带,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这三天,与其窝在这儿生气,不如好好查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毕竟,他王俊的甩棍,不光是用来健身的,更不是吃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