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虎爷未除,危机仍在
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慢悠悠地盖住南城的天。振远武馆的天井里,暮色更浓些,六根晒衣绳在穿堂风里轻轻晃,绳上还挂着早上洗的练功服,深蓝布料被风吹得猎猎响,像面沉默的旗。
“咔嗒。”
后门被推开,带进来一股老街特有的煤烟味。严飞搓着满是油污的手走进来,工装裤膝盖处蹭破了块皮,露出底下青紫的瘀伤——那是昨天帮王飞卸街坊送来的猪肉时,被卡车上的铁钩划的。
“人齐了?”万斌抬头,把馒头往碗里一扔,粥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齐了。”严飞往石凳上一坐,扯起衣角擦了擦额头的汗
话音刚落,徐嘉彬就钻了进来,手里还捏着个微型相机。他瘦得像根晾衣杆,
他把相机往石桌上一放,屏幕里映出张模糊的侧脸——塌鼻梁,左眉骨有道疤
“狗东西。”严飞一拳砸在石桌上,豁口碗里的粥又晃了晃
“别冲动。”王俊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瓶碘伏,正低头给王飞
王俊把瓶盖拧好,抬眼看向万斌:
“难。”缪秀娟端着盘刚切好的西瓜走出来,把盘子往桌上一放,“没有直接交易画面,对方可以说是‘
“啥意思?”严飞啃了口西瓜,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徐嘉彬,”万斌看向瘦猴似的老三,“接着盯。还要盯虎爷的砂石厂、张老板的拆迁公司。他们收了好处,肯定要给虎爷办事,办事就会留下痕迹。”
他又看向王俊:“健身房那边,多留意常来的‘熟客’。虎爷的人喜欢混健身房,打探消息。”
“明白。”王俊点头,手里的碘伏瓶被捏得咯吱响。
“严飞,王飞,”万斌转向两个最能打的兄弟,“老街的街坊们,该护着还得护着。张老板刚被查,肯定不敢明着来,但暗里使坏少不了。晚上多在巷子里转几圈。”
严飞拍着胸脯应了,王飞把最后一块西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保证没人敢动咱老街一根汗毛。”
“李飞,”万斌最后看向老六,“你的货车跑长途,路线固定,虎爷要是想报复,很可能在半路上动手。下次出车,我跟你一起去。”
李飞眼睛一亮,甩棍在手里顿了顿:“好!正好让他见识见识,咱六杰的拳头,不光能守着南城,还能打到城外去!”
缪秀娟看着万斌有条不紊地布置,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她拿起桌上的回执,轻轻叠好,放进兜里:“我明天去趟律师事务所,咨询下集体诉讼的流程。光靠拳头不行,得走法律途径,让他们知道,老街的人不是好欺负的,更不是没王法的。”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武馆门口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影子。六兄弟围坐在石桌旁,西瓜的甜香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
巷子里传来街坊们收摊的声音,自行车铃铛响,小孩的哭闹声,还有远处拆迁队临时搭起的工棚里传来的笑骂声。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把老街的喜怒哀乐都网在里面。
万斌站起身,走到武馆的正厅,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块“振远武馆”的牌匾。牌匾是祖传的,漆皮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木头。他伸出手,轻轻抚过“振远”两个字——振兴武道,远播正义。师父临终前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
“哥,”李飞走过来,手里的甩棍已经收好了,“想啥呢?”
万斌回头,看着六个兄弟。严飞正用布擦他那对磨得发亮的铁拳套,王飞在给沙袋缠绷带,王俊在研究一张老街的地图,徐嘉彬在摆弄他的微型相机,缪秀娟在灯下写着什么,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他忽然笑了,从墙角拿起那根陪伴了他十年的长棍,棍身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没什么。”他把长棍扛在肩上,“准备着吧。虎爷没除,张老板没倒,这老街的风波,还早着呢。”
巷口的风更紧了,吹得武馆的窗户呜呜作响。远处的拆迁工棚里,有人在喊着粗俗的笑话,有人在唱跑调的歌。而振远武馆里,六杰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像六座沉默的山,守着这片即将迎来更大风浪的老街。
夜色渐深,南城的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银。武馆的灯,也亮了很久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