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街坊信六杰,自发护李家
南城县的秋老虎还赖在枝头不肯走,午后的阳光晒得老街石板路发烫,连墙根下打盹的老黄狗都懒得抬眼皮。可李大爷家门前的巷子口,却聚着不少人,手里攥着扁担、扫帚,眼神里的焦灼比日头还烈。
“听说了吗?张老板下午要带‘硬茬’来,说这次非要拆了李大爷的房子不可!”卖杂货的刘婶踮着脚往街口望,手里的竹扫帚攥得咯吱响。
“拆?凭啥拆?李大爷在这住了一辈子,房产证、土地证样样齐,那姓张的就是仗着有虎爷撑腰!”修鞋的老王头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把手里的铁砧子往脚边挪了挪,那架势,谁要是敢往前冲,他这铁家伙可不认人。
人群里一阵附和,有捶桌子的,有骂娘的,更多的是沉默——愤怒藏在心里,怕惹事,但更怕李大爷那三间老瓦房真被推土机碾成碎砖。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道。众人回头,见万斌走在最前,身后跟着严飞、徐嘉彬、王飞、王俊,最后是刚把货车停在街口的李飞。六个人刚从王飞的肉铺出来,脸上还带着点油星子,可眼神里的笃定,像给这乱糟糟的场面按下了暂停键。
“斌哥!”有人喊了一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万斌点头致意,目光扫过攒动的人头,最后落在李大爷家门口那把老藤椅上——李大爷没坐那儿,怕是被街坊劝到里屋歇着了,门虚掩着,能看见里面晃动的人影。
“都听说了?”万斌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张老板要带人来强拆。”
“可不是嘛!”刘婶往前凑了凑,“刚才我那口子从菜市场回来,说看见拆迁队的面包车在街口转悠,个个光着膀子,胳膊上画着龙啊虎啊的,凶得很!”
严飞往墙上一靠,拳头捏得咯咯响:“画个王八也没用,敢动李大爷一根手指头,我卸了他们的胳膊!”
“飞子,少说两句。”万斌瞥了他一眼,转向众人,“这事因我们而起,上午我们把拆迁队打跑了,张老板肯定记恨,这次来,是想找回场子。”
“啥叫因你们而起?”老王头拄着铁砧子站起来,“那姓张的早就不是东西了!前阵子拆西头老王家,也是又打又砸,要不是你们六兄弟出面拦了一下,老王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就是!”卖馒头的陈姐拎着一笼刚出锅的热馒头挤过来,往六杰手里各塞了一个,“斌哥,你们别把事都揽在自己身上。这老街是咱们大家的家,李大爷就是咱们的长辈,护着他,就是护着咱们自己!”
热馒头的香气混着街坊们的话,像股暖流淌过六杰心里。王飞挠了挠头,把馒头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说:“对!护着!谁来都不好使!”他往门口一站,那壮实的身板像堵墙,谁看了都得掂量掂量。
徐嘉彬没说话,眼睛却没闲着,一会儿瞟瞟屋顶的瓦片,一会儿瞅瞅巷子两侧的矮墙,手指在手机上飞快地敲着——他在给这片区的监控位置做标记,顺便发消息给相熟的“线人”,打听拆迁队的具体动向。
王俊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那根磨得发亮的甩棍,目光落在巷口的拐角处:“他们要进来,必经之路就是那个拐角。斌哥,要不我们在那儿设个‘卡’?”
李飞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尘土里画着巷子的草图:“我车停在街口,能挡他们一下,但挡不了多久。得想个法子,让他们进不来,或者进来了也站不住脚。”
万斌咬了口馒头,热气从嘴角冒出来:“不用那么复杂。”他抬眼看向围聚的街坊,“大家信我们六兄弟吗?”
“信!”几乎是异口同声,声音响亮得惊飞了墙头上的麻雀。
“信我们,就听我说。”万斌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等会儿他们来了,不管吵得多凶,动手得多狠,你们都别往前冲。”
“啊?那咋行?”刘婶急了,“总不能让你们几个单打独斗吧?”
“就是,我们人多,耗也耗死他们!”
万斌抬手往下按了按,示意大家安静:“我们六兄弟练过,挨几下打没事。但你们不一样,家里有老人孩子要照顾,犯不着跟他们硬碰硬。你们要做的,就是站在这儿,看着。”
“看着?”老王头没明白。
“对,看着。”万斌点头,“人越多越好,就站在这儿,不用说话,不用动手,让他们看看,这老街不是他们想撒野就能撒野的地方。他们敢动手伤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就是证据。”
缪秀娟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手里拿着个笔记本,正低头写着什么。听到这儿,她补充道:“我刚给陈律师打了电话,他说会尽快联系派出所,让民警过来维持秩序。但在民警来之前,大家一定要保持冷静,别给对方留下把柄。”
街坊们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万斌的意思。这不是认怂,是更聪明的法子——用老街的人气当盾牌,用众人的眼睛当证据,比抡起扁担硬拼要管用得多。
“行!斌哥,我们听你的!”老王头第一个表态,把铁砧子往地上一顿,“我们就站在这儿,啥也不干,就看着!”
“对!啥也不干,就看着!”
“我回家把我那口子叫来,再喊上我儿子!”
“我去叫上巷尾的老李、老张!”
人群一下子活了起来,不再是刚才那种惶恐的躁动,而是带着一股齐心劲儿,有人往家跑着叫人,有人搬来小板凳坐在路边,还有人把自家的监控摄像头角度调到了巷口。刘婶甚至回家烧了一大壶凉茶,用扁担挑着放在路边,给六杰和街坊们解渴。
徐嘉彬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对万斌说:“来了,三辆面包车,刚过东街口,估计十分钟到。”
万斌点点头,对兄弟们使了个眼色。六个人不动声色地散开,占据了巷口的几个关键位置:王飞和王站稳在最前面,一个像铁塔,一个像利剑;严飞和李飞守在两侧,目光紧盯着街口;徐嘉彬猫着腰钻进了旁边一家的门楼,手里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巷口;万斌则站在稍靠后的位置,目光沉静,像个掌舵的人。
阳光渐渐西斜,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巷子里的人越来越多,
头目一看硬闯不行,眼珠一转,开始放狠话:“好!你们有种!都给老子记着!虎爷说了,今天这事没完!等会儿就让你们知道,跟虎爷作对的下场!”
这话一出,街坊们的脸色变了变——虎爷的名字,在南城就是噩梦的代名词。
就在这时,万斌往前站了一步,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虎爷?张老板?不管是谁,想在老街撒野,先问问我们六兄弟,再问问这满巷子的街坊答应不答应。”
他话音刚落,老王头突然喊了一声:“不答应!”
“不答应!”刘婶跟着喊。
“不答应!”
“不答应!”
喊声响成一片,从零星的几声,到整齐划一的怒吼,像滚雷一样在巷子里炸开。
头目彻底慌了,他没想到这些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街坊,今天居然敢跟他叫板。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可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愤怒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警察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头目脸色一变,狠狠瞪了万斌一眼,又看了看越聚越多的街坊,咬了咬牙:“撤!”
一群人如蒙大赦,屁滚尿流地钻进面包车,发动车子,仓皇地往街口逃去,连刚才被踢飞的撬棍都忘了捡。
警笛声在巷口停下,下来两个民警,看到眼前的场面,愣了一下。缪秀娟赶紧上前,把上午强拆、下午威胁的经过说了一遍,又拿出徐嘉彬拍的视频证据。
民警听完,皱着眉说:“我们会调查清楚的,也会加强这一带的巡逻。大家放心,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谁也不能乱来。”
街坊们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有人给民警递水,有人七嘴八舌地说刚才的情况,巷子里的气氛从剑拔弩张变得热热闹闹。
李大爷走到万斌面前,颤巍巍地握住他的手:“斌子,还有你们几个……大爷谢谢你们,谢谢大家……”说着,眼圈就红了。
“李大爷,您别这样。”万斌赶紧扶住他,“都是应该做的。”
“对,大爷,以后有事您说话!”严飞拍着胸脯。
徐嘉彬从门楼里钻出来,拍了拍满是灰尘的裤子:“放心吧,刚才他们威胁的话,我都录下来了,够他们喝一壶的。”
王飞挠着头笑:“我就说嘛,咱们老街人多,不怕他们!”
王俊收起甩棍:“民警在这儿盯着,他们今晚不敢来了。”
李飞靠在墙上,看着夕阳下一张张笑脸,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扬。
街坊们还在议论着,说六杰如何英勇,说街坊如何齐心,说张老板和虎爷肯定不敢再来了。刘婶又开始给大家分馒头,老王头则给六杰讲起了李大爷年轻时候的故事,说他当年也是条好汉,护着老街不受欺负。
万斌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暖暖的。他转头看向缪秀娟,她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感受到万斌的目光,她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万斌知道,这只是开始,张老板和虎爷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不怕,兄弟们在,街坊们在,这老街的烟火气、人情味,就是最硬的底气。
巷口的老槐树下,老黄狗终于睡醒了,伸了个懒腰,对着夕阳摇了摇尾巴。老街的一天,还没结束,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