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聚首武馆,拍桌要反击
振远武馆的木门被“砰”地一声推开时,万斌正蹲在院子里给那盆养了五年的铁树浇水。水珠溅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混着清晨练拳留下的汗味,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斌子!”严飞的大嗓门先一步闯进来,带着汽修厂机油味的风卷得堂屋的门帘直晃,“别浇那破树了!出大事了!”
万斌直起身,手里的水壶还往下滴着水。他看了眼严飞——工装外套的袖子撕了道口子,胳膊上蹭着灰,眼角还有点淤青,显然是刚跟人动过手。
“坐下说。”万斌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转身往堂屋走。灶上的水壶“呜呜”地响着,是秀娟早上烧的水,这会儿正沸着。
严飞没坐,一肚子火没处撒,在堂屋里转圈:“我那汽修厂,昨晚被人砸了!玻璃全碎了,工具箱被扔得满地都是,连我刚修的那辆进口车都被划了!监控?早让人给剪了线!”
他猛地一拍八仙桌,桌上的空茶杯“哐当”跳了跳:“不用想,肯定是张老板那孙子!还有那个什么虎爷的人!就因为你前天拦了他的拆迁队,这是报复来了!”
万斌刚倒了杯热水递过去,门帘又被掀开,王飞挤了进来。他比严飞壮实一圈,堵在门口几乎占满了光线,手里还拎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沉甸甸的,一看就不是寻常物件。
“斌子,飞哥。”王飞的声音瓮声瓮气,他把布包往桌上一放,解开——里面是个磨得发亮的铁头箍,还有两根手腕粗的实心铁棍,“我刚从肉铺过来,听说飞哥的厂子被砸了?”
严飞接过水杯灌了大半,抹了把嘴:“不光我!李飞那小子送货路上也被人拦了,要不是他腿快,估计现在还躺在沟里!”
“李飞呢?”万斌问。
“联系不上。”严飞皱眉,“打他电话没人接,我刚从他运输队的停车场过来,车在,但人不在。”
话音刚落,门帘再次被掀开,这次进来的是王俊。他穿了件黑色运动服,拉链拉到顶,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捏着个手机,屏幕还亮着。
“我刚去李飞家看过,他妈说他凌晨就出去了,没说去哪儿。”王俊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屏幕上是个定位截图,“这是他手机最后出现的位置,在城西的废弃砖窑厂附近。”
万斌的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目光扫过三个兄弟——严飞的怒目圆睁,王飞的满脸憋劲,王俊的冷脸紧绷。院子里的铁树被风刮得叶子沙沙响,像是在催着什么。
“咔哒”一声,秀娟从里屋走了出来。她刚把账本收进抽屉,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手里还拿着块擦桌布,不动声色地把桌上的水渍擦干净。
“我去给你们煮点面。”她没多问,转身就要往灶房走。
“秀娟,不用。”万斌叫住她,抬头看向三个兄弟,“事既然来了,躲不过。”
严飞猛地一拍桌子:“就是!我早就看那姓张的不顺眼了!还有那个什么虎爷,不就是仗着人多吗?咱们六兄弟,哪个是吓大的?”
王飞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斌子,你说吧,怎么干!我这铁头功最近又练得扎实了,保管开瓢几个没问题!”
王俊推了推眼镜(他其实不近视,那是副平光镜,说是打架时能护着点眼睛):“城西砖窑厂我去过,地形复杂,适合埋伏。如果李飞真在那儿,对方可能设了套。”
万斌站起身,走到墙角那根立着的齐眉棍旁。那是他爹传下来的,枣木的,被磨得油光锃亮。他握住棍身,沉声道:“去找李飞。”
“找着之后呢?”严飞问。
“如果他没事,”万斌的目光扫过窗外老街的方向,那里有他们从小长大的巷弄,有李大爷家那棵结满石榴的树,“就一起回来。”
他顿了顿,指节用力,齐眉棍发出轻微的“嗡”声:“如果他有事——”
“那就掀了他们的老窝!”严飞接话,声音里带着狠劲。
王飞把铁头箍往头上一戴,试了试松紧:“我这就去肉铺关了门,拿家伙!”
王俊已经点开了地图:“我查一下砖窑厂的路线,避开主路,从后山路绕过去。”
严飞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我去开车,我的皮卡车能拉人,还能装家伙!”
三个人正要往外冲,被万斌拦住了。
“等等。”他看向秀娟,“你在家等着,锁好门,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开。”
秀娟点点头,走到他身边,替他理了理衣襟:“小心点。”她没说“别打架”,也没说“早点回”,只是从灶台上拿起那把刚烧开的水壶,往每个人的军用水壶里灌了些热水。
“带上。”她把水壶递给严飞,“别渴着。”
严飞愣了一下,接过水壶时难得放柔了声音:“谢了,弟妹。”
王飞和王俊也各自拿了水壶,沉甸甸的,像是揣了个暖炉。
万斌最后看了眼堂屋墙上的照片——那是他们六个十五岁时拍的,挤在老街口的槐树下,穿着洗得发白的背心,脸上全是没长开的青涩,却一个个笑得露出豁牙。照片里的李飞站在最右边,正踮着脚往中间凑,腿还没现在这么长,却已经能看出几分灵活劲儿。
“走。”他拎起齐眉棍,率先走出堂屋。
阳光正好,斜斜地照在老街的青石板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严飞的皮卡车就停在武馆门口,引擎还热着,显然是刚从汽修厂开过来的。
王飞已经把铁棍塞进了车斗,用帆布盖着。王俊坐在副驾驶,正用手机导航。严飞发动车子,排气管“突突”地响着。
万斌拉开车门,正要上车,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等等!”
回头一看,李飞正从巷口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运动裤的膝盖处磨破了,沾着泥,但手里还紧紧攥着个东西。
“六子!”严飞探出头,“你去哪儿了?”
李飞跑到车边,喘着气把手里的东西往万斌怀里一塞——是个微型录音笔,还在“滋滋”地响着。
“我……我跟踪砸飞哥厂子的人,”他咽了口唾沫,腿还在打颤,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吓的,“听到他们说……说虎爷要在砖窑厂‘处理’掉咱们几个,还说……张老板给了他五十万!”
录音笔里传来模糊的对话声,夹杂着烟味和脏话,正是刀疤脸和几个手下在商量怎么设圈套。
车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严飞猛地拍了下方向盘:“他娘的!敢阴我们!”
王飞已经把铁头箍系紧了:“斌子,现在就去?”
万斌关掉录音笔,揣进怀里,拉开车门坐进去,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去砖窑厂。”
皮卡车“轰”地一声冲了出去,轮胎碾过青石板,溅起几片落叶。秀站在武馆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巷口,转身回屋,拿起电话,拨了陈律师的号码——那是她昨晚就存好的。
堂屋里,那盆铁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无声地倒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