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王飞备家伙,铁头功待发
南城县的秋老虎来得凶,日头把老街的青石板晒得发烫,连墙角的狗都耷拉着舌头,躲在王记肉铺的阴影里打盹。肉铺的木门虚掩着,里头传来“哐当、哐当”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跟铁块较劲。
王飞赤着膊,古铜色的脊梁上淌着汗珠,顺着紧实的肌肉沟壑往下滑,滴在满地的碎木屑里。他手里攥着个拳头大的铁球,正一下下往墙上的沙袋砸——那沙袋是他用旧帆布缝的,里头塞满了沙子和碎石子,此刻已经被砸得变了形,边角处露出几缕磨破的线头。
“呼……哈……”他每砸一下,就低吼一声,胸腔里像揣着个风箱,呼哧呼哧地响。铁球砸在沙袋上,发出沉闷的闷响,震得墙上的肉价牌都跟着晃。
铺子后头的小隔间里,他媳妇正给刚宰好的猪肉剃骨头,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皱着眉喊:“当家的,你轻点儿!这铁球都快把墙砸穿了,昨儿张婶还来说,她家天花板掉灰呢。”
王飞停下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憨憨地笑:“知道了,知道了。这不练着吗?过两天说不定就用上了。”
“用上?用这铁球砸谁啊?”他媳妇把剔骨刀往案板上一拍,“我跟你说,万斌兄弟是靠谱,可那拆迁队和虎爷的人,不是好惹的。咱们开个肉铺,安安分分挣钱不好吗?非要跟着去打打杀杀?”
王飞挠了挠头,走到隔间门口,看着媳妇围裙上的油渍,声音放软了些:“媳妇,你不懂。这不是打打杀杀,是护着老街。你想啊,要是老街被拆了,咱们肉铺往哪搬?张大爷、李寡妇他们,又能去哪?”
他媳妇撇撇嘴,没再接话,转身继续收拾猪肉。她知道王飞的性子,看似憨直,实则认死理。当年在巷子里跟人打架,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去,把后背留给万斌他们,就凭一身蛮力和那股子不怕疼的狠劲,硬生生替兄弟们扛过不少揍。
王飞见媳妇不吭声,知道她是默认了,又走回前厅,拿起铁球继续练。他这铁头功,说起来还是小时候被逼出来的。那会儿他是六兄弟里最胖的,总被街上的大孩子欺负,万斌教他躲,严飞教他还手,可他动作慢,总跟不上。后来不知哪听来的,说练铁头功能让人不敢惹,就天天拿脑袋撞墙,撞得头破血流,还是王教头看不过去,教了他正经的硬功心法,说“硬功不在硬拼,在运气,气沉丹田,力达百骸”。
这些年,他开肉铺,天天劈骨头、扛猪腿,力气没搁下,硬功反倒精进了不少。前阵子有个醉汉来肉铺闹事,一拳砸在他后背上,他跟没事人似的,那醉汉反倒疼得嗷嗷叫,从此再没人敢来肉铺撒野。
“王飞哥!王飞哥!”
门口传来喊声,是徐嘉彬,他像只猴子似的蹿进来,手里还攥着个油纸包,额头上也全是汗。
“嘉彬?咋了这是?”王飞把铁球放下,拿起桌上的粗瓷大碗,倒了碗凉白开递过去。
徐嘉彬咕咚咕咚灌了半碗,抹了嘴说:“万斌哥让我来看看,你这儿‘家伙’备得咋样了。他说,今晚拆迁队可能还来,目标是李大爷家。”
王飞眼睛一瞪:“还来?这帮孙子没记性是吧?”
“张老板跟虎爷勾搭上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徐嘉彬从油纸包里掏出几个刚买的糖火烧,“刚从李大爷家过来,他那屋门都被拆了一半,老太太吓得直哭。万斌哥让咱们提前准备,今晚必须把人护住。”
王飞点点头,走到肉铺角落,掀开盖着的帆布。底下堆着几根胳膊粗的枣木棍,是他前几天特意找木匠师傅削的,打磨得光溜溜的,一头还包了层铁皮。旁边还有个麻袋,打开一看,里头是几块不规则的青石砖——这是他准备的“家伙”。
“你这是……”徐嘉彬看着青石砖,有点发愣。
“铁头功嘛,总不能光用脑袋撞。”王飞拿起一块砖,掂量了掂量,“真到了节骨眼上,这玩意儿既能挡,也能砸,比木棍结实。”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放心,我有分寸,不往死里打,就是让他们知道疼,不敢再往前冲。”
徐嘉彬看着王飞宽厚的肩膀,心里踏实了不少。六兄弟里,王飞是最让人放心的“盾”。万斌是脑子,严飞是拳头,王俊是技巧,李飞是速度,他自己是眼睛,而王飞,就是那堵谁也撞不破的墙。
“对了,”徐嘉彬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个小巧的相机,“万斌哥让我跟你说,今晚动手时,尽量别用这些带棱角的,容易出大事。实在不行,就用你那铁头功,把他们吓住就行。我负责拍照取证,只要把他们动手的样子拍下来,就算闹到官府,咱们也占理。”
王飞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懂!万斌哥的意思是,先礼后兵,实在不行再动真格的。放心,我这脑袋,这些年没白练,保准一撞一个准,还伤不了人。”他说着,拿起一根枣木棍,往自己胳膊上狠狠抽了一下,“你看,没事!”
徐嘉彬看着他胳膊上连个红印都没留下,忍不住咋舌:“行,王飞哥,你这硬功是越来越厉害了。那我先去王俊健身房报信,让他也准备准备,今晚卯时(凌晨五点)准时在李大爷家后巷汇合。”
“去吧去吧,告诉他们,我王飞别的没有,这身肉、这颗头,今晚全给老街豁出去了!”王飞拍着胸脯,声音洪亮,震得肉铺的窗户纸都嗡嗡响。
徐嘉彬走后,王飞把枣木棍和青石砖重新捆好,背在背上试了试重量。不算沉,刚好能让他活动自如。他又拿起铁球,对着沙袋练了几组,直到胳膊发酸,才停下手。
夕阳西下,老街的影子被拉得老长。王飞媳妇把最后一块猪肉挂上钩子,转过身说:“我把孩子送娘家了,今晚……我跟你一起去。”
王飞一愣:“你去干啥?添乱吗?”
“我不去打架,”他媳妇从柜子里拿出个布包,打开一看,是些干净的布条和一瓶金疮药,“你们动手,难免磕着碰着,我去给你们包扎。再说了,多个人,多双眼睛,总没错。”
王飞看着媳妇眼里的坚定,没再反对,只是瓮声瓮气地说:“到了那儿,跟紧嘉彬,别往前凑,听见没?”
“知道啦,啰嗦!”
夜幕渐渐笼罩老街,肉铺的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窗户,照在门前的青石板上。王飞背上枣木棍,手里提着装着青石砖的麻袋,媳妇拎着布包跟在他身后。两人锁了门,朝着老街深处走去。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夜的深沉。王飞摸了摸腰间的木棍,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里默念着王教头教的口诀:“气沉丹田,力从地起,意守玄关,硬如磐石……”
他知道,今晚的老街,注定不会平静。但他更知道,只要六兄弟在一起,只要这颗练了十几年的铁头还在,就没人能欺负老街的街坊。
走到巷口,已经能看到李大爷家那盏昏黄的油灯。王飞深吸一口气,对媳妇说:“在这儿等会儿,我去跟万斌哥汇合。”
媳妇点点头,从布包里拿出个馒头,塞到他手里:“垫垫肚子,别饿着。”
王飞咬了一大口馒头,含糊不清地说:“走了!”
他大步流星地朝着灯光处走去,背影在月光下拉得格外宽厚,像一堵移动的墙,稳稳地挡在老街的身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