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街痞作伪证,警方传讯万斌
清晨的阳光透过振远武馆的雕花木窗,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万斌刚指导完几个少年学员的基础拳架,额角还带着薄汗,缪秀娟端着一杯晾好的凉茶走过来,递到他手里:“歇会儿吧,看这天气,怕是要热一整天。”
万斌接过茶,仰头饮了大半,喉结滚动间,目光扫过院中那棵老槐树——那是他小时候和兄弟们爬过无数次的地方,枝繁叶茂,像一把巨伞护着武馆。“老街要是真拆了,这样的树,怕是也留不住了。”他轻声道,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缪秀娟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别想太多,咱们做了该做的,剩下的,看天意,也看人心。”
她话音刚落,武馆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同于街坊邻居的熟稔,这脚步声带着几分刻意的沉重。万斌抬头望去,只见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神色严肃,目光在武馆内逡巡片刻,最终落在他身上。
“请问,你是万斌吗?”带头的警察亮出证件,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万斌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平静:“我是,两位警官有什么事?”
“我们接到报案,有人指控你近期多次向老街商户收取‘保护费’,数额较大,请你跟我们回派出所配合调查。”警察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武馆里掀起波澜。
正在收拾拳套的少年们停下了动作,惊愕地看着万斌。缪秀娟脸色微变,但很快镇定下来,上前一步:“警官,请问是谁报案?所谓的‘保护费’,有证据吗?万斌这些年在老街的为人,街坊邻居都清楚,他不可能做这种事。”
“具体情况,我们会在派出所了解。万先生,请吧。”警察的语气没有缓和,显然是按程序办事。
万斌深吸一口气,对缪秀娟递了个安心的眼神,又对学员们说:“今天的课先到这,下午由师娘安排复习。”说完,他脱下沾着汗渍的训练服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肌肉线条在晨光下显得沉稳有力,跟着警察向外走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老街。
王飞正在肉铺里给一块五花肉去皮,听到隔壁杂货店张婶气喘吁吁跑来报信,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案板上,肥腻的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啥?斌哥被警察带走了?收保护费?这他妈是谁瞎咧咧!”他一把扯下围裙,就往外冲,“我去找他们说清楚!”
“王飞!”严飞的声音从巷口传来,他刚从汽修厂赶过来,额头上还沾着点油污,“别冲动!现在去闹,只会添乱!”
紧随其后的是王俊和徐嘉彬。王俊眉头紧锁,冷静地分析:“肯定是有人故意栽赃,这个节骨眼上,除了虎爷那边,没别人会干这种事。”徐嘉彬则一脸凝重:“我刚去派出所门口转了圈,没看到人,估计是直接回局里了。秀娟姐已经跟过去了。”
李飞是最后赶到的,他跑长途昨晚刚回来,听说消息时正在家补觉,此刻头发还有些凌乱,眼神里满是懊恼和愤怒:“都怪我……前些天要不是我差点动摇,让兄弟们分心,也不会给他们可乘之机。”
“现在说这屁话没用!”严飞一拳砸在旁边的墙面上,砖石簌簌掉渣,“得想办法弄清楚,到底是谁告的状,拿出证据,证明斌哥是清白的!”
“是老街痞刘三。”徐嘉彬沉声道,他刚从一个线人那里打听到消息,“这家伙以前就爱小偷小摸,被斌哥教训过几次,后来老实了些,没想到这次被人收买了。”
“刘三?”王飞气得脸通红,“我去找他!看我不把他那满嘴瞎话的牙给掰下来!”
“站住!”王俊拉住他,“你现在去找他,打了人,正好落人口实,说咱们兄弟暴力威胁证人,到时候更麻烦。”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斌哥被冤枉吧!”王飞急得直跺脚,他这辈子没怕过谁,就怕兄弟们受委屈。
严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秀娟姐跟去了,她比我们懂这些,肯定会先稳住局面。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刘三作伪证的证据,还有,是谁指使他的。”
徐嘉彬点头:“我已经让人盯着刘三了,他昨晚从一家茶馆出来,进去的时候空着手,出来时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黑塑料袋,我猜里面是钱。那家茶馆,背后就是虎爷的人在罩着。”
“狗娘养的虎爷!”李飞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响,“上次没打疼他,这次非要他好看!”
“别意气用事。”王俊看向众人,眼神锐利,“斌哥不在,我们更得稳住。王飞,你去跟老街坊们说清楚,让大家别乱传,免得被人利用;李飞,你去查刘三最近的行踪,特别是他和虎爷手下有没有接触;徐嘉彬,你继续深挖那家茶馆的线索,最好能找到他收钱的证据;我去趟健身房,看看能不能通过一些关系,了解下派出所那边的进展。”
他顿了顿,看向严飞:“飞哥,你跟我一起,你的脾气暴,但关键时候镇得住场,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你能应付。”
严飞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记住,无论查到什么,先别轻举妄动,等秀娟姐那边的消息。”
几人迅速分工,像一盘精密的齿轮,在危机时刻自动咬合运转起来。阳光越来越烈,老街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块石头——不仅是为了万斌的清白,更是为了这老街的公道,为了六兄弟之间不容玷污的情义。
派出所里,询问室的灯光有些刺眼。
万斌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面对警察的提问,从容不迫。
“万斌,根据刘三的供述,你在本月五号晚上,到他开的废品收购站,拿走了三千块钱,说是‘老街保护费’,否则就让他的铺子开不下去,有这事吗?”
万斌摇头:“没有。五号晚上我在武馆带课,结束后和我妻子一起清点账目,有学员和我妻子可以作证。而且刘三的废品收购站早就因为违规堆放,被城管勒令停业了,何来开铺子一说?”
“他还说,你联合其他五个人,垄断了老街的几个路口,向进出的商贩收费,每个月少则几百,多则上千,这你怎么解释?”
“老街是公共区域,从来没有所谓的‘垄断’。我和兄弟们各自有营生,振远武馆、飞哥汽修厂、王记肉铺……这些都是有营业执照的正经生意,欢迎警方去查。至于向商贩收费,纯属子虚乌有,警方可以去问问老街的商贩,看我们收过一分钱没有。”万斌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问心无愧的坦荡。
旁边记录的年轻警察停下笔,偷偷打量着万斌。他是外乡人,刚分配到这个派出所不久,早就听说过南城六杰的名声,有说好的,说他们护着老街街坊;也有说不好的,说他们打架厉害,不好惹。但此刻看着万斌,他觉得那些“不好惹”的传言,更像是一种对强者的敬畏,而非对恶人的忌惮。
询问暂时中断,警察出去汇报。缪秀娟在走廊里等着,看到万斌被带出来,两人目光相对,没有多余的话,却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信任。
“别担心,”缪秀娟轻声说,“我已经联系了律师,下午就能到。而且我刚才给徐嘉彬发了消息,让他去查刘三的底细,还有他最近的财务状况。”
万斌点点头:“我没事,就是委屈你了,又要操心这些。”
“说什么傻话。”缪秀娟白了他一眼,眼底却带着暖意,“我们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放心,清者自清,他们想泼脏水,没那么容易。”
就在这时,刚才那个带头的警察走了过来,脸色比之前缓和了些:“万斌,你的供述我们会核实。考虑到目前证据不足,而且你配合调查的态度很好,我们可以先让你回家,但需要随叫随到。”
缪秀娟松了口气,连忙道谢:“谢谢警官,我们一定配合。”
走出派出所大门,阳光有些晃眼。万斌抬头看了看天,湛蓝的天上飘着几朵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虎爷既然敢用这种手段,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街角,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缓缓驶过,车窗里,刀疤脸看着万斌和缪秀娟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虎爷,他出来了……嗯,我看着呢……好,我知道该怎么做。”
挂了电话,刀疤脸啐了一口:“万斌,这只是开胃菜,好戏还在后头呢!”
面包车载着他,汇入了街上的车流,像一条潜伏的蛇,消失在南城的喧嚣里。而万斌和缪秀娟并肩走在回老街的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仿佛无论多大的风雨,都无法将他们分开。老街的方向,隐约传来王飞大嗓门的吆喝声,还有严飞那标志性的爽朗笑声,那是兄弟们在等着他,像多年来无数次那样,无论他去哪里,遇到什么事,总有一群人,在老地方,等他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