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王飞带街坊作证,称严飞是防卫
振远武馆的院子里,梧桐叶被秋风卷得沙沙响。万斌背着手站在石阶上,眉头拧成个疙瘩,指节因为用力攥着手机而泛白。刚刚派出所打来电话,说严飞的案子暂时没进展,对方一口咬定是严飞“寻衅滋事、故意伤人”,而拆迁队那边的人证物证——虽然大多是自己人证自己——却被暂时采纳,严飞的拘留怕是要延长。
“怎么说?”王飞瓮声瓮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刚从肉铺赶回来,围裙上还沾着点点油星,手里提着个布袋子,里面是刚剁好的排骨,本想给秀娟炖汤,此刻却被他攥得变了形。
万斌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沉得像压了块石头:“对方咬住不放,说严飞是‘无故殴打’,拆迁队的人还伪造了几份‘证明’,虽然一看就假……”
“狗屁!”王飞猛地把布袋子往旁边石桌上一墩,排骨在袋子里哐当撞响,“那天我虽然没在,但严飞那性子我知道!他是能动手的人,但绝不是平白无故就下狠手的!肯定是那帮龟孙子先动的手,把他惹急了!”
缪秀娟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几张纸,是刚整理好的街坊们的联系方式。她脸色也带着几分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依旧清亮:“王飞说得对,严飞是冲动,但绝不会主动挑事。现在的问题是,我们需要证据,证明拆迁队先动手,证明严飞是防卫。”
“徐嘉彬那边还没找到监控吗?”王俊坐在门槛上,手里转着一根甩棍,指节敲着膝盖,“王寡妇家附近那几个探头,按理说总能拍到点什么。”
“嘉彬还在查,”缪秀娟叹了口气,“他说那一片的监控要么‘恰好’坏了,要么被人动了手脚,录像是空的。张老板和虎爷的人,动作很快。”
李飞蹲在地上,揪着自己的头发,声音带着懊恼:“都怪我,那天我要是跟严飞哥一起去就好了,至少能多个人证……”
“不关你的事。”万斌打断他,“现在说这些没用。秀娟,你刚才说联系了街坊?”
“嗯,”缪秀娟点点头,举起手里的名单,“王寡妇家那条街的老邻居,我都问过了。那天强拆动静那么大,好多人都在窗边看着,只是……”她顿了顿,语气复杂,“只是大家怕惹麻烦,一开始不太敢说话。虎爷的名声在南城太响,他们怕被报复。”
王飞听完,猛地一拍大腿,站起来就往院外走:“我去!”
“你去哪?”万斌拉住他。
“找街坊!”王飞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跳,声音又急又响,“他们怕,我去说!我王飞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在老街住了快三十年,谁不知道我是个实诚人?虎爷怎么了?他还能把咱们老街所有人都吃了?严飞是为了护着王寡妇才被抓的,这事儿不能让他一个人扛着!”
他的声音洪亮,震得院角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缪秀娟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暖意:“王飞,你的心意是好的,但这事得讲究方法,不能硬来。”
“我知道!”王飞梗着脖子,却放缓了语气,“我不跟他们吵,我就跟他们说良心话。严飞平时看着凶,可谁家里水管坏了、电路跳闸了,他没去帮忙?王大爷家孙子上学,还是他开车送了半个月?就说王寡妇,前几年她男人走得早,日子过不下去,是严飞偷偷在她门口放米放面,还说是‘汽修厂发的福利’。这些事,老街坊心里都有数!”
他越说越激动,黝黑的脸上涨得通红:“他们怕报复,我理解。但我得让他们知道,这次咱们不是跟虎爷硬碰硬,是为了一个理!严飞是被冤枉的,要是连咱们自己人都不站出来说句公道话,那以后谁还敢护着老街?谁还敢帮咱们?”
万斌看着王飞眼里的光,那股子憨厚里透着的执拗,让他紧绷的神经松了些。他拍了拍王飞的肩膀:“好,你去。但记住,别勉强,愿意出来作证的,我们保护他们;不愿意的,也别埋怨。”
“我懂!”王飞重重点头,转身就往外跑,跑了两步又回头,指了指石桌上的布袋子,“秀娟,排骨你炖上,等我把人带来,等严飞出来,咱们一起吃!”
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李飞站起身:“斌哥,我跟四哥一起去帮腔!”
“去吧,”万斌点头,“注意分寸。”
李飞应声追了出去,王俊也站起身:“我去看看王寡妇那边,她昨天受了惊吓,今天不知道怎么样了,顺便再问问当时的细节。”
院子里只剩下万斌和缪秀娟。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脚边。缪秀娟走到万斌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别太担心,王飞能行的。老街坊们心里都有杆秤。”
万斌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让他安定了不少:“我知道。只是……严飞在里面多待一天,我这心里就多一分不是滋味。”
“会没事的,”缪秀娟仰头看着他,眼神坚定,“我们有这么多兄弟,还有老街坊,邪不压正。”
***王飞没直接去找那些街坊,而是先去了王寡妇家。
王寡妇家的院墙被推塌了一角,门口还散落着几块碎砖,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啜泣声。王飞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王婶,是我,王飞。”
门“吱呀”一声开了,王寡妇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看见王飞,眼泪又掉了下来:“小飞……你严飞兄弟他……”
“王婶您先别哭,”王飞赶紧扶住她,粗声粗气地安慰,“严飞哥没事,我们正在想办法呢。我来是想问问您,那天拆迁队的人,是不是先动的手?”
王寡妇抹着眼泪,点点头:“我死死抱着门框不让他们进,他们就开始推搡我……”她说到这里,声音发颤,“然后严飞就冲过来了,他一开始只是想把他们拉开,说‘有话好好说,别欺负女人’,可那些人不听,反过来围攻他,有个带头的还从地上抄起根木棍要打他……”
“我就知道!”王飞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震得几片叶子落下来,“严飞哥是为了护着您才动手的!王婶,这事儿您能跟警察说清楚吗?”
王寡妇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嘴唇嗫嚅着:“我……我去说……他们会不会报复我啊?虎爷的人……”
“王婶,您别怕!”王飞看着她,语气诚恳,“有我们六兄弟在,谁也不敢动您一根手指头!您想想,要是这次咱们让严飞哥平白受了委屈,那以后张老板和虎爷岂不是更肆无忌惮?到时候别说您这房子保不住,咱们整条老街都得被他们欺负到头上!”
他顿了顿,放缓了语气:“严飞哥是为了您才被抓的,您要是能站出来说句实话,不光是救了他,也是救了咱们老街所有人啊。”
王寡妇看着王飞真诚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家被砸坏的院墙,嘴唇动了动,最终咬了咬牙:“好……小飞,我跟你去!我老婆子一把年纪了,大不了跟他们拼了,不能让好心人受冤枉!”
“哎!谢谢您王婶!”王飞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有您这句话就够了!走,我带您去找其他街坊,看看还有谁愿意出来作证,人多力量大!”
***王飞带着王寡妇,挨家挨户地敲门。
一开始,确实有不少人隔着门缝看,支支吾吾不敢开门,说“没看清”“当时不在家”。王飞也不恼,就在门口站着,把严飞平时帮街坊的事一件件说出来,把王寡妇被欺负的样子描述给他们听,最后总会加上一句:“严飞是为了护着咱们老街才动手的,他要是被冤进去了,下次强拆轮到咱们头上,谁还能站出来?”
有户人家的老爷子,平时总爱去严飞的汽修厂喝茶,听王飞说完,“哐当”一声打开门,拄着拐杖走出来:“我去!我那天在二楼看得清清楚楚,是拆迁队先动手打人的!严小子是个好娃,不能让他受这委屈!我一把老骨头了,怕他们个球!”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开杂货铺的刘婶,平时总被严飞提醒“晚上关店门注意安全”,也走了出来:“我也去!我虽然没看清全部,但我听见那些人骂得特别难听,还动手推王寡妇,严飞是拉架的!”
住在巷尾的陈叔,去年儿子结婚,是严飞免费帮他修好了婚车,此刻也红着眼圈说:“算我一个!我作证!”
人越聚越多,从一开始的三五个,慢慢变成了十几个。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回忆着那天的情景,愤怒渐渐压过了恐惧。
“虎爷再厉害,也不能一手遮天!”
“对!咱们这么多人作证,我就不信没地方说理去!”
“走!咱们现在就去派出所,把实情说清楚!”
王飞看着眼前这群街坊,有老人,有中年人,还有几个年轻人,他们脸上带着激动和决心,心里热乎乎的。他转身对王寡妇说:“王婶,您看,大家都愿意站出来。”
王寡妇抹了抹眼角,笑了:“好,好啊……”
***下午三点,振远武馆的院门被推开,王飞带着浩浩荡荡一群街坊走了进来,
“斌哥!秀娟嫂子!人我带来了!”王飞嗓门洪亮,“大家都愿意去派出所作证,说严飞哥是防卫!”
万斌和缪秀娟迎了出来,看着院子里的街坊,眼眶微微发热。万斌走上前,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各位叔伯婶子,谢谢大家愿意站出来说句公道话。我万斌在这里保证,只要有我在,绝不让大家因为今天的事受半分委屈!”
“万小子,别说这话!”刚才那位拄拐杖的老爷子往前一步,“护着老街,护着好人,是咱们该做的!”
缪秀娟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笔录纸和笔:“各位街坊,麻烦大家现在把那天看到的、听到的,简单写下来,签上名字和联系方式。等下我们一起去派出所,把这些交给民警同志。”
街坊们纷纷上前,接过纸笔,认真地写了起来。有人文化不高,就请别人代笔,自己口述,最后一笔一划地签下名字,按上红手印。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一张张写满字的纸上,落在每个人的脸上,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温暖。
王飞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挠了挠头,嘿嘿地笑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严飞从派出所出来,拍着他的肩膀骂他“憨货”,然后大家一起在肉铺里,就着炖排骨,喝上一大碗酒。
这一天,南城老街的风,似乎都带上了几分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