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虎爷放话：让他知道嘴贱的代价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南城县的上空。虎啸山庄深处的书房里，顶灯的光线被刻意调得昏暗，只在红木办公桌中央投下一片光圈，将坐在皮椅里的虎爷笼罩其中。
他指间夹着一支雪茄，猩红的火光明灭不定，映着那张沟壑纵横却透着狠戾的脸。桌面上摊着一个小巧的录音笔，刚刚停止播放的音频里，还残留着严飞带着酒气的怒骂——“虎爷？我看就是条杂碎！仗着有几个臭钱就想掀翻老街？他也配！等老子哪天撞见，非卸了他一条腿不可！”
录音笔是刀疤脸刚送来的。他此刻正垂手站在桌旁，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疤痕在暗光里更显狰狞，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急切：“虎爷，这是严飞那小子在汽修厂门口喝多了，跟几个兄弟吹牛时骂的。被咱们的人录下来了。这小子是六杰里最冲的，典型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不给他点教训，他真以为您老好欺负。”
虎爷没说话，只是缓缓转动着指间的雪茄，目光落在桌面上一张泛黄的照片上。照片里是年轻时的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站在老街的石板路上，身后是如今早已被他吞并的小砂石厂。没人知道，他也曾是从老街摸爬滚打出来的，只是这条路上，他选择了用别人的骨头铺就自己的台阶。
半晌，他才嗤笑一声，那笑声低沉沙哑，像磨砂纸擦过朽木：“严飞……六杰里的老二，开汽修厂的那个？听说手底下有点散打的功夫，性子暴得像炮仗。”
“是，”刀疤脸赶紧接话，“这小子上次带头砸了张老板的拆迁队，下手黑得很。这次敢指名道姓骂您，就是没把您放在眼里！”
虎爷将雪茄按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他抬眼看向刀疤脸，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嘴贱，就得付出嘴贱的代价。”
刀疤脸眼睛一亮：“虎爷的意思是？”
“老街那块骨头，本来想让张老板慢慢啃，没想到蹦出这六个愣头青，”虎爷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万斌是头，沉稳难啃，但这严飞……是个突破口。”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他不是开汽修厂吗？不是觉得自己拳头硬吗？那就让他知道，有些地方，不是他那身蛮力能护住的。”
“您吩咐，我这就去办！”刀疤脸摩拳擦掌。
“别急，”虎爷抬手制止他，“不能明着来，咱们是‘正经生意人’，哪能跟小混混似的打打杀杀？”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扔给刀疤脸，“看看这个。”
刀疤脸接过一看，是严飞汽修厂的工商登记和消防备案资料，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处——“消防通道堆放杂物”“电路老化未及时整改”“从业人员未持证上岗”。
“这是……”
“找几个‘热心市民’，往消防和工商那边递几份举报信，”虎爷慢悠悠地说，“就说他那汽修厂安全隐患极大，还偷税漏税。让相关部门‘上门检查’，给他找点‘正经事’做做。”
刀疤脸眼睛转了转，立刻明白了：“您是说，让他焦头烂额，顾不上老街的事？”
“不止，”虎爷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浓茶，“我要让他知道，他那点能耐，在规矩面前什么都不是。我能让他的厂子开得顺顺当当，也能让他一夜之间关门大吉。”
他放下茶杯，声音陡然转冷：“另外，找几个手脚干净点的兄弟，‘路过’他的汽修厂时，‘不小心’让他的客户知道，这家厂子‘不安全’，老板脾气不好‘容易惹事’。生意人嘛，最怕的是什么？是麻烦。没了生意，我看他还怎么硬气。”
刀疤脸连连点头：“高！虎爷您这招够绝！既教训了他，又挑不出咱们的错处。”
“记住，动静别太大，”虎爷叮嘱道，“咱们的目标是老街，这六个小子，能吓退最好，吓不退……再慢慢收拾。先让严飞尝尝滋味，杀杀他们的锐气。”
“明白！”刀疤脸揣好文件，转身就要走。
“等等，”虎爷叫住他，“那个录音，留着。说不定以后还有用。”
“哎！”
刀疤脸走后，书房里又恢复了寂静。虎爷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望着远处老街的方向。那里灯火稀疏，却是他眼中最碍眼的存在。
“南城六杰？”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跟我叫板。”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他花白的鬓角。他想起几十年前，自己也曾在老街的巷子里挥着拳头，以为凭着一股狠劲就能闯出天地。后来他才明白，拳头硬不如后台硬，讲义气不如讲利益。
“时代变了，小子们，”他对着黑暗低语，仿佛在跟那六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对话，“你们守的是情义，我要的是地盘。挡路的，迟早得挪开。”
他关上窗帘，将夜色隔绝在外。书房里的灯光再次变得昏暗，只剩下那支熄灭的雪茄，在烟灰缸里散发着淡淡的、带着侵略性的味道，如同他此刻的野心，无声地弥漫在空气里。
而此时的飞哥汽修厂，严飞刚送走最后一个客户，正和两个徒弟收拾着工具。白天喝的酒劲还没完全过去，他脸颊微红，嘴里还在念叨着：“那虎爷算个什么东西，真敢来老街撒野，看我不……”
徒弟小王笑着劝：“飞哥，您小声点，别被人听见。”
“听见怎么了？老子怕过谁！”严飞把扳手往工具箱里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咱们六兄弟，还能怕了他个老狐狸？”
他不知道，此刻正有几道阴狠的目光，透过夜色，盯上了他这片倾注了心血的小厂房。一场针对他的、不见硝烟的围堵，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而他那句带着酒气的怒骂，不仅没吓到对手，反而成了对方手中的一把钝刀，正缓缓朝他挥来。
夜渐深，南城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过汽修厂敞开的大门，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严飞打了个寒颤，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心里却燃着一股火——为了兄弟，为了老街，这火，他灭不了，也不想灭。只是他还不知道，这团火，即将要面对一场来自暗处的、冰冷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