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王俊健身房，电话召六杰
南城县的午后，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劲健健身房”的玻璃门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王俊正蹲在器械区，用一块抹布细细擦拭着心爱的甩棍——那是他用第一笔健身教练工资买的，棍身被磨得发亮，尾端还刻着一个小小的“俊”字。旁边，几个常来的熟客正在跑步机上挥汗，时不时朝他喊一句：“俊哥，今天教两招新的？”
王俊咧嘴一笑，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等会儿的，先把家伙拾掇利索。”他这人就这样，对自己的东西上心，对兄弟的事更上心。昨天晚上严飞的汽修厂被砸，李飞的货车在路上遭了拦截，他心里就跟压了块石头似的，琢磨着这肯定不是巧合。
手机在前台的桌子上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王飞”两个字。王俊走过去接起，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王飞瓮声瓮气的大嗓门，带着点急火：“老五！你那儿方便不？斌哥、二哥他们都联系上了，就差你和老六了！”
“咋了？”王俊皱起眉，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前台的台面，“是不是严飞和李飞的事，有眉目了？”
“何止有眉目！”王飞的声音透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斌哥刚从老街那边回来，说张老板那孙子找了虎爷的人，明摆着是冲咱们兄弟来的！拆迁队那边压不住，现在又来招惹咱们，这是把咱们当软柿子捏呢！”
王俊的手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他最恨别人动他兄弟——严飞那汽修厂是起早贪黑熬出来的，李飞跑运输更是风里来雨里去，这俩都是实打实的辛苦钱，凭什么让人这么糟践？
“我知道了。”王俊的声音沉了下来，冷静得像结了冰，“斌哥在哪儿？我这就过去。”
“斌哥回武馆了，让咱们都过去，说是要合计合计。”王飞顿了顿，又补了句，“对了，老六李飞那边，你联系上没？他电话一直打不通，别是出啥事儿了。”
“我试试。”王俊应着，挂了王飞的电话，立刻拨通了李飞的号码。听筒里传来一阵忙音，他耐着性子等了会儿，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俊哥，出啥事儿了？”一个正在练哑铃的壮汉凑过来，他是附近市场的摊主，前阵子被地痞讹过，是王俊出手帮他解的围，这会儿见王俊脸色不对，赶紧问道。
王俊摆了摆手：“没事，家里点事。”他朝在场的几个熟客喊了一声，“今天提前关门啊，各位哥几个见谅，明天正常开门！”
“去吧去吧，俊哥有事忙你的！”熟客们都知道王俊是个实在人，纷纷应着。
王俊锁好健身房的门，骑上停在路边的摩托车，发动机“嗡”地一声启动，朝着振远武馆的方向疾驰而去。风从耳边刮过，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李飞那小子机灵，腿法又好，一般人伤不了他，电话打不通，说不定是在忙运输，没听见。但严飞和李飞接连出事，这背后肯定有虎爷的影子——那老东西在南城盘踞了这么多年，手底下养着一群打手，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这次动到六杰头上，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摩托车转过两条街，远远就看见振远武馆那扇熟悉的朱漆大门。门没关严，虚掩着，能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王俊停好车，推门进去，院子里的景象让他心里一暖——万斌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捏着个搪瓷缸子，眉头紧锁；严飞站在他对面，额角贴着块纱布，那是昨天被碎玻璃划的，脸上还带着没消的火气；王飞蹲在地上，手里把玩着个铁球，铁球被他捏得“咯吱”响。
“来了。”万斌抬眼看向王俊，点了点头。
“斌哥，二哥，四哥。”王俊走过去，往石凳上一坐，目光扫过三人，“李飞还没联系上？”
严飞“哼”了一声，一拳砸在石桌上：“那兔崽子，平时电话不离手，关键时刻掉链子！别是真被人堵了吧？不行我去他常跑的那条线找找！”
“别急。”万斌按住严飞的胳膊，他的手很稳，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李飞的腿法你还不知道？真遇上事，跑肯定跑得掉。估计是在开车，没听见。”他顿了顿，看向王俊，“你那边没什么动静吧？”
“暂时没有。”王俊摇摇头，摸出兜里的甩棍，在手里转了个圈，“不过健身房那边鱼龙混杂，保不齐他们下一步就会来找茬。斌哥，你怎么看？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王飞猛地站起来，铁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就是！昨天砸二哥的厂，今天拦老六的车，明天指不定就轮到谁了！这是明摆着欺负咱们兄弟没人！”他身高体壮，一激动，院子里的空气都仿佛凝住了。
万斌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里面的浓茶，茶渍在缸子壁上留下一圈圈褐色的印记。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三个兄弟——严飞的暴烈，王飞的憨厚，王俊的冷静，还有没到场的李飞的跳脱，以及自己……他们六个，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在老街的巷子里滚打，一起偷过张大爷家的桃，一起替被欺负的同学出头，一起在关帝庙磕过头，发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么多年过去，各自有了营生，聚得少了，但那份情义，就像院子里这棵老槐树的根，早就缠在了一起。
“不是没人。”万斌放下缸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他们既然敢动咱们兄弟，就得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严飞眼睛一亮：“斌哥，你这话是说……
“干！”王飞跟着吼了一声，在手里捏得更紧了。
王俊没说话，眼神里的冷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万斌看着三个兄弟，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年轻时的悍气：“当然要干。但不是瞎干。”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指着地上的一块青砖，
“老五说得对。”万斌点头，“所以，第一步，得让他们知道，六杰不是好惹的。第二步，查清楚张老板和虎爷到底有什么勾当，抓他们的把柄。第三步……”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把他们伸到老街的爪子，给剁了。”
“怎么查？”王飞挠挠头，他打架不含糊，动脑子的事还是差点意思。
“我去。”王俊站起身，甩棍在他掌心轻轻一顿，“我认识个在电脑城修电脑的，他表哥在国土局开车，说不定能套点消息。实在不行，晚上我去张老板的公司转转。”他说“转转”两个字的时候，眼睛瞟了瞟院墙上的瓦片，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翻墙进去看看。
“我跟你去。”严飞立刻道，“打架我在行，你负责找东西，我给你望风！”
“我也去！”王飞拍着胸脯，“我这身板，挡个门啥的没问题！”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摩托车的引擎声，接着是“吱呀”一声刹车，一个穿着夹克的瘦高个冲了进来，脸上带着点急喘，正是李飞。
“可算找着你们了！”李飞一进门就嚷嚷，手里还提着个头盔，头盔上沾了点泥，“刚才在国道上，手机放包里没听见，回来一看十几个未接！咋了咋了？出啥大事了？”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严飞额角的伤，还有王飞手里的铁球，以及王俊手里转得飞快的甩棍，顿时明白了什么，脸色一沉：“是不是昨天拦我的那帮孙子？我就说他们不对劲，车牌是假的！”
“回来了就好。”万斌看着李飞，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正好，人齐了。”
他重新坐下，把刚才的想法跟李飞说了一遍。李飞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听到最后，猛地一拍大腿：“干！必须干！我这就去给我的车加满油，晚上要用车，保证随叫随到！我的腿法，对付几个小喽啰还是没问题的！”
夕阳的光透过老槐树的叶子，洒在六个男人身上，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他们低沉的交谈声。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激昂，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劲儿——那是属于南城六杰的，无论过多少年都磨不掉的热血和羁绊。
“那就这么定了。”万斌最后拍了板，目光扫过五个兄弟，“晚上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一早，咱们先去会会那个拆迁队。”
“好！”五个声音异口同声，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在院子里激起一圈圈涟漪，也在南城县的老街深处，埋下了一颗即将引爆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