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虎爷保张老板，暂脱干系
振远武馆的堂屋里，烟味混着草药味弥漫在空气中。昏黄的灯泡下，六杰围坐在长桌旁，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桌上摊着几张纸，是徐嘉彬从警方朋友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关于张老板雇人纵火一案的初步调查结果。
“也就是说，人证物证都齐了，那几个纵火的混混也指认了张老板，结果到现在，他还跟没事人一样？”严飞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空茶杯都跳了跳，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这他妈叫什么事！”
他刚从汽修厂赶来，满手还带着机油味，脸上的胡茬没来得及刮，眼神里的火气像是要把眼前的桌子烧穿。白天他去给一辆车做保养，听见车主闲聊，说张老板昨天还在城南的“金悦酒店”请人吃饭，席间高谈阔论，说老街的拆迁项目“马上就要有大动作”。
这话像根刺，扎得严飞坐不住，修完车就直奔武馆。
王飞坐在一旁，手里攥着个拳头大的铁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壮实的肩膀微微耸动，瓮声瓮气地说：“那几个混混都抓了，怎么就动不了张老板？是不是有人在后面撑着他？”
“除了虎爷，还能有谁？”王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试图压下心头的烦躁。他穿着一身运动服，刚从健身房过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冷静如他，此刻眉头也拧成了疙瘩，“纵火是刑事案件，就算张老板没亲自动手，教唆也是重罪。现在警方那边只说是‘证据链有待完善’，明显是有人打招呼了。”
李飞靠着椅背，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他刚跑完一趟短途运输，脸上带着疲惫，眼神却很亮：“我送货的时候，跟国道上的一个交警聊了几句。他说前几天看见虎爷的车进了县政府大院，停了快俩小时才出来。你们说，这事儿会不会跟上面有关？”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万斌一直没说话，只是指尖夹着烟，任由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目光落在桌上的调查材料上，上面“张某某，因证据不足，暂未采取强制措施”的字样格外刺眼。缪秀娟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什么，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兄弟们的表情。
“虎爷在南城盘桓这么多年，要是没点靠山，早就被端了。”缪秀娟放下笔，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砂石场、拆迁项目、娱乐场所……他的触手伸得很广，背后肯定有利益输送。这次保张老板，一来是张老板还有利用价值，二来也是在向我们示威——就算我们抓到把柄，他也有办法压下去。”
徐嘉彬蹲在角落里，手里转着个小巧的望远镜，这是他侦查时常用的家伙。他忽然嗤笑一声：“示威？我看是心虚。昨天我去虎啸山庄附近蹲点，发现他们加了岗哨，连围墙都加高了半米。以前虎爷出门，带俩保镖就够了，现在最少四个，还都是带家伙的。”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个小巧的U盘，扔在桌上：“而且我拍到个有意思的画面——昨天下午，一个穿警服的人进了虎啸山庄，呆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我放大了看，那警号有点眼熟，好像是刑侦队的一个副队长。”
严飞眼睛一亮，猛地站起来：“这还等什么？把这视频交给纪委！”
“别急。”万斌终于开口，他弹了弹烟灰，目光扫过众人，“一段模糊的视频，说明不了什么。对方可以说是‘正常公务拜访’，或者干脆说是我们伪造的。虎爷能混到今天，这点反侦察能力还是有的。”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张老板逍遥法外？”严飞有些不甘心，拳头捏得咯吱响。
“当然不。”万斌掐灭烟头，语气斩钉截铁，“但我们得更谨慎。虎爷既然敢保张老板，就肯定做好了应对准备。我们现在硬碰硬，只会吃亏。”
他看向缪秀娟，眼神里带着询问。这些天，兄弟们负责冲锋陷阵，而分析局势、制定策略的担子，大多压在她肩上。
缪秀娟会意，清了清嗓子：“嘉彬拍到的视频，先存好，这是条重要线索，但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张老板虽然暂时没事，但纵火案的调查并没有结束，那几个混混还在看守所里，他们的口供是可以变化的。”
她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的字迹：“我查了一下那个副队长的资料，他叫刘志强，负责过几起涉黑案件，但最后都不了了之。坊间有传言，说他跟虎爷走得近。如果我们能找到他和虎爷利益勾结的实锤，比如转账记录、或者更直接的交易证据，到时候再把视频交上去，才能一击致命。”
“怎么找？”李飞往前探了探身子，“总不能闯进他家翻吧？”
“不用闯。”徐嘉彬嘿嘿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我有个朋友在银行上班，虽然查不了具体账目，但可以留意一下刘志强账户的异常流水。另外，他经常去一家叫‘蓝调’的KTV，那里的服务生跟我有点交情，我让他帮忙盯着点，看看刘志强跟虎爷的人有没有私下接触。”
王俊补充道：“我健身房有个会员，是检察院的书记员。我可以旁敲侧击问问，关于张老板纵火案的进展，还有那个刘志强的风评。”
王飞挠了挠头：“我肉铺每天人来人往，三教九流都有，我多留意打听打听，说不定能听到点什么。”
严飞也点头：“汽修厂经常有警车来修，我跟那些司机混熟了，看看能不能套出点话。”
万斌看着兄弟们各抒己见，原本凝重的气氛渐渐活络起来，心里微微一暖。他看向缪秀娟，见她也正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默契的笑意。
“好。”万斌站起身，声音沉稳有力，“就按秀娟说的办。嘉彬负责盯刘志强的行踪和账户，王俊和严飞从各自的渠道收集信息，王飞留意街坊里的动静，李飞……”
他看向李飞：“你跑运输，接触面广，帮嘉彬留意虎爷砂石场的动向，特别是有没有‘特殊’的货物进出。”
“没问题！”李飞拍着胸脯应道。
“至于张老板……”万斌的目光冷了下来，“他以为有虎爷保着就万事大吉了？我们得让他知道，老街不是他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缪秀娟轻声提醒：“别冲动，现在还不能跟他正面冲突。”
“我有分寸。”万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不是让我们去打他，是让他‘睡不着觉’。嘉彬，你今晚再辛苦一趟，去张老板家附近‘转转’，不用做什么，让他知道我们盯着他呢。”
徐嘉彬眼睛一亮：“明白！保证让他夜里听见点风吹草动就心惊肉跳。”
夜色渐深，老街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武馆里的灯光一直亮到后半夜，烟雾缭绕中，六杰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坚毅。
他们都清楚，虎爷这一手，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难而退。但他们更清楚，退一步，就是老街被拆、街坊流离失所，就是兄弟间的情义被践踏。
所以，他们不能退。
与此同时，城南的一栋豪华别墅里，张老板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红酒杯，脸色却有些难看。对面坐着的是刀疤脸，他叼着烟，一脸不屑。
“张老板，这点小事就吓成这样？”刀疤脸吐了个烟圈，“虎爷都发话了，保你没事。那几个混混嘴巴严得很，就算警察再审，也咬不到你头上。”
张老板喝了口酒，还是有些不安：“我不是怕警察，是怕那六个愣头青。万斌他们可不是好惹的，今天我收到消息，说他们在武馆聚了一下午，肯定没好事。”
“一群只会打架的莽夫而已。”刀疤脸嗤笑，“真敢乱来，虎爷一句话，就能让他们蹲大牢。你放心，拆迁的事，虎爷已经跟上面打过招呼了，过几天就能拿到正式的批文，到时候直接强拆，他们拦得住？”
张老板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等老街拆了，盖成高档小区，咱们就等着数钱吧。”
刀疤脸没接话，只是眼神阴鸷地看向窗外。他比张老板更清楚万斌他们的厉害，那六个兄弟，就像六根拧在一起的钢筋，硬得很。但他相信虎爷的能量，在南城这块地界上，还没人能跟虎爷抗衡。
只是，他没注意到，别墅对面的一棵老槐树上，一个黑影如同灵猴般伏在树枝上，手里的微型相机正对着客厅的方向，快门无声地按下。
徐嘉彬拍了几张照片，确认拍到了张老板和刀疤脸在一起的画面，才悄无声息地滑下树干，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夜色里。
他得赶紧把照片送回去，让万斌他们看看，张老板和虎爷的人走得多近。
夜风吹过老街，带着一丝凉意。但武馆里的灯光，却像一颗永不熄灭的火种，照亮了六杰守护家园的决心。虎爷想保张老板，让他暂脱干系？那他们就一点一点地收集证据，一层一层地剥开他们的伪装，直到把这层“干系”，变成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