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146章：嘉彬探虚实，虎穴绘地图

南城县的夜，总带着老街特有的慵懒。但今夜不同，振远武馆的灯亮到后半夜，窗纸上映着六个男人的剪影，间或传来缪秀娟压低的说话声。

“虎啸山庄在城郊半山腰，以前是个废弃的疗养院，被虎爷盘下来改了三年，光是围墙就加高了两米，顶上全是铁丝网。”缪秀娟铺开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指尖点在标着“虎”字的位置，“徐嘉彬，你上次潜入砂石厂已经露过面，这次风险加倍。”

徐嘉彬正用布擦拭着一双特制的胶底鞋，闻言抬头笑了笑，眼角的疤痕跟着动了动——那是小时候爬墙掏鸟窝摔的，也成了他“南城飞鼠”外号的注脚。“秀娟嫂子放心，砂石厂的人认不出我。那天我戴了口罩，而且他们眼里只有钱，哪会记一个‘跑龙套’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鞋：“这双‘爬山虎’，鞋底带吸盘，墙头上的铁丝再密，我也能找着缝钻。倒是虎爷那山庄里的狗，听说养了三条藏獒，这玩意儿鼻子灵，不好对付。”

“我早给你备着了。”严飞从汽修厂的工具箱里翻出个小铁瓶，扔过去，“上次收的‘好家伙’，进口的驱狗剂，喷一点，方圆十米狗闻着就躲，对人无害。”

徐嘉彬接住铁瓶掂量了下，塞进腰间的帆布包，包里还装着微型摄像头、夜视仪和一把折叠刀——不是用来打架的，是万一被铁丝网勾住，用来割线的。

万斌一直没说话，指尖在桌上轻轻敲着，直到徐嘉彬收拾妥当，才开口：“记住，这次只探路，不碰任何东西，不跟任何人起冲突。你的任务是画清楚里面的布局：守卫换岗的时间、监控的位置、虎爷常住的房间，还有……有没有看起来像存放重要东西的地方，比如保险柜、密室之类的。”

“明白。”徐嘉彬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脚踝，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我这双眼睛，过目不忘。”

李飞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在山下路口那辆破面包里等你，车窗留条缝，按三声喇叭是我，你听见就从后山绕下来。要是超过凌晨四点没动静……”

“就当我被藏獒叼走了。”徐嘉彬接话，语气轻松，眼里却没笑，“放心，我命比猫还多。”

凌晨一点，城郊的风带着山涧的凉意。徐嘉彬借着树影，像只真正的夜行动物，悄无声息地靠近虎啸山庄的围墙。

围墙是青灰色的砖石，爬满了爬山虎，月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墙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蹲在一棵老槐树下，抬头观察——铁丝网顶端缠着几圈带倒刺的钢丝绳，每隔五米有一个监控探头，正缓缓转动着。

“转得挺勤。”他低声自语，从包里摸出夜视仪戴上，屏幕里的世界瞬间变成了绿色。监控探头的红外灯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点，他盯着看了三分钟，摸准了规律：每个探头负责左右各十五米的范围，转动一圈需要二十秒，而两个探头的交界处，有大约三秒的盲区。

足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壁虎一样贴住墙面，手脚并用向上攀爬。胶底鞋的吸盘牢牢抓住砖石缝隙，手指抠住爬山虎的老根，身体几乎与墙面平行。爬到离铁丝网还有半米时，他停住，眼睛盯着监控探头的光点。

“一，二……”

就在两个探头即将错开的瞬间，他猛地向上一蹿，左手抓住铁丝网的边缘，右手迅速掏出折叠刀，刀刃精准地插进两根钢丝绳的缝隙里，轻轻一挑——那是他研究过的，虎爷为了省事，铁丝网的接头处没焊死，只用铁丝简单捆了几圈。

“咔哒”一声轻响，铁丝断了。他顺势翻身，像片叶子似的落在围墙内侧的草地上，连草叶都没惊动多少。

落地的瞬间，鼻尖传来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香樟树的气息。他立刻矮身躲到一丛灌木后，侧耳倾听。

山庄里很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还有巡逻的脚步声，从东边的走廊传来，节奏很稳，听着像是两个人。他看了眼夜视仪的时间：一点十五分。

“先记下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截粉笔头——这是他的老习惯，重要信息先在手心记一笔——在左手心画了个“人”字，旁边标上“1:15，东”。

等脚步声走远，他才猫着腰，贴着建筑物的墙根往里走。虎啸山庄的主体是一栋三层的小楼，红砖外墙，窗户大多黑着，只有二楼中间的房间亮着灯，窗帘拉得很严实，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人影晃动。

“应该是虎爷的书房或者办公室。”他猜测，悄悄绕到楼后，那里有一排平房，像是佣人房或仓库，其中一间的窗户没关严，透出昏黄的光。

他屏住呼吸，踮着脚走过去，透过窗缝往里看——里面堆着不少纸箱，几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壮汉正围着桌子打牌，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的都是“虎爷今晚脾气不好”“那六个愣头青真是活腻了”之类的话。

“守卫的休息室。”他又在手心画了个“房”字，旁边标上“4人，牌局”。

从平房区绕出来，是一片小花园，中间有个假山，水流声潺潺。徐嘉彬借着假山的遮挡，观察着小楼的入口。正门有两个保镖站着，背对着他，腰间鼓鼓囊囊的，像是揣着家伙。侧面还有个小门，没看到人，但门上方有个监控探头，正对着门口。

“正门2人，侧门有监控。”他在手心补充，粉笔灰蹭得掌纹都白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像幽灵一样在山庄里穿梭。躲在冬青丛后数清楚了换岗的时间——每小时换一次；借着月光看清了监控的位置——除了围墙，小楼的每层楼梯口、走廊拐角都有；甚至趴在二楼的窗台上，听了会儿那间亮灯房间里的动静，里面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账本”“上面的人”“那六个小子”这几个词，他听得清清楚楚。

“看来重要的东西，十有八九在那屋里。”他心里有了数，开始找退路。按照来时的计划，后山应该有一条小路，是以前疗养院运垃圾用的。

他绕到小楼的西侧，果然看到一条被杂草掩盖的石板路，蜿蜒着通向山坡。路的尽头有个铁门，锁着，但看起来不结实。

“就从这儿走。”他刚想迈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低低的吼声。

是藏獒！

不知什么时候，三条体型庞大的黑狗出现在离他十米远的地方，正瞪着绿油油的眼睛盯着他，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显然，驱狗剂的效果有限，或者是风把气味吹散了。

徐嘉彬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跟藏獒硬拼是找死，跑也不行——这玩意儿爆发力极强，能在几秒内追上他。

他慢慢后退，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帆布包，指尖碰到了那个装着微型摄像头的盒子。那是他今晚最重要的收获，里面存着整个山庄的布局录像。

不能丢。

就在藏獒即将扑上来的瞬间，他猛地将手里的驱狗剂朝着狗群的方向喷了过去，同时身体向后一倒，顺着石板路的斜坡滚了下去。

“嗷——”藏獒发出愤怒又忌惮的叫声，暂时被驱狗剂的气味拦住了。

徐嘉彬顾不得身上被草叶划破的伤口，连滚带爬地冲到铁门前，掏出折叠刀对着锁眼猛戳几下，“哐当”一声，锁开了。

他拉开铁门冲出去，身后传来保镖的喝骂声和狗叫声。他不敢回头，拼命往山下跑，耳边只有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跑到山脚时，他听见了三声喇叭响，是李飞。

他几乎是瘫倒在面包车旁，李飞赶紧拉开车门把他拽进去。“怎么样？”

徐嘉彬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那个摄像头盒子，咧开嘴笑了，手心的粉笔印被汗水晕开，却依然能看清那些歪歪扭扭的记号。

“搞定。”他说，“虎啸山庄的底细，摸得差不多了。”

面包车载着他们，消失在夜色里。而虎啸山庄二楼的亮灯房间里，虎爷正对着电话怒吼：“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查！给我查清楚是谁潜进来了！”

窗外，月光依旧，却仿佛带着一丝不安的躁动。决战的序幕，已在这深夜悄然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