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徐嘉彬爬墙,偷拍全过程
南城县的秋夜,总带着一股子湿冷的潮气,像浸了水的棉絮,贴在人皮肤上,说不出的黏腻。老街深处的李大爷家,院墙外的老槐树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桠在月光下张牙舞爪,活像个张着爪子的老鬼。
徐嘉彬缩在街角的阴影里,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特制攀爬绳。绳头的铁钩被他磨得锃亮,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冷光。他眯着眼,盯着不远处那座青砖小院——李大爷家的院门紧闭,门环上还挂着把生锈的铁锁,可院墙外头,已经多了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老三,怎么样?里头有动静没?”耳麦里传来万斌压低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滋滋声,像只小虫子在耳边爬。
徐嘉彬没回话,只是对着领口的麦克风轻轻“嘘”了一声。他的视线像鹰隼般扫过那几个身影:带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正是张老板手下最能打的“光头强”;旁边跟着四个精壮汉子,手里都拎着钢管或撬棍,时不时往院墙上砸两下,发出“砰砰”的闷响,像是在给院里的人施压。
“姓李的,识相的就开门!”光头强扯着嗓子喊,声音在寂静的老街上荡开,惊飞了槐树上最后几只麻雀,“张老板说了,今天这房子拆也得拆,不拆也得拆!别逼兄弟们动手!”
院里没动静。徐嘉彬知道,李大爷那性子,是属犟驴的,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借着墙根的掩护,像只猫似的弓起身子,脚下踩着碎砖砾,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
“二哥,左边那棵老槐树,能上不?”徐嘉彬对着麦克风低语,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树叶。他说的“二哥”,是严飞——按计划,严飞和王飞在街口接应,王俊和李飞守在巷尾,万斌则在斜对面的屋顶上,用望远镜盯着全局。
耳麦里传来严飞粗声粗气的回应:“那破树杆都快空了,你小子悠着点,别摔成肉饼,老子还得给你收尸。”
徐嘉彬勾了勾嘴角,没接话。他打小就在老街的房顶上蹿下跳,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哪片瓦松动、哪道墙好爬。他走到老槐树下,仰头看了看——树干够粗,离院墙也就两步远,枝桠刚好伸到院墙里头,简直是老天爷为他量身定做的“观景台”。
他解下腰间的攀爬绳,手腕一抖,铁钩“咻”地飞出去,精准地勾住一根相对粗壮的枝桠。他拽了拽,绳头纹丝不动,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开始了。”他对着麦克风说了句,深吸一口气,脚尖在树干上轻点,人已经像只壁虎似的贴了上去。他的动作极轻,手指抠着树皮的裂缝,脚掌踩着凸起的树结,往上爬的速度快得惊人,却没碰掉一片枯叶。
爬到离院墙还有半米的地方,他停了下来,身体紧贴着树干,像块长在树上的苔藓。光头强还在叫骂,那几个汉子已经开始用撬棍撬院门的锁,“嘎吱嘎吱”的声响听得人牙酸。
徐嘉彬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微型相机,镜头上还装着夜视镜头。他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能拍到院门外的全景,然后按下了录制键。相机工作的指示灯微弱地闪了一下,随即熄灭,在黑夜里几乎看不见。
“强哥,这老东西硬是不开门,要不直接砸墙吧?”一个瘦高个汉子凑到光头强身边,手里的钢管在地上戳得“咚咚”响。
光头强啐了口唾沫,金链子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砸!给老子往死里砸!动静越大越好,让这老东西知道,跟张老板作对,没好下场!”
话音刚落,两个汉子已经抡起撬棍,对着院墙的青砖猛砸下去。“哐当”一声脆响,几块砖应声而落,露出个黑漆漆的洞。
徐嘉彬的手指在相机上飞快地操作着,镜头死死盯着那几个动手的汉子。他甚至能看清瘦高个汉子脸上的刀疤,还有光头强嘴角那抹阴狠的笑。
就在这时,院里突然传来一声苍老的怒喝:“你们这群强盗!这是我住了一辈子的家,你们敢砸!我跟你们拼了!”
是李大爷的声音!徐嘉彬心里一紧,赶紧调整镜头,对准院墙的破洞。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举着根扁担,从破洞里探出头来,正是李大爷。他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因为愤怒而挤在一起,浑浊的眼睛里却烧着一团火。
“哟,老东西还敢出来?”光头强笑了,伸手就去推李大爷的肩膀,“给我滚回去!再闹,别怪老子不客气!”
“我不滚!”李大爷的扁担抡了起来,带着风声砸向光头强的胳膊,“这是我的根!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不得好死!”
光头强没防备,被扁担砸中胳膊,疼得“嗷”一声叫,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操!给脸不要脸是吧!兄弟们,给我打!”
几个汉子立刻围了上去,钢管和撬棍朝着李大爷挥了过去。徐嘉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紧紧攥着相机,指节都泛白了。他知道,按计划,现在该王俊和王飞动手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镜头里的画面。
就在钢管即将落到李大爷身上的瞬间,巷口突然传来一声暴喝:“住手!”
声音像炸雷似的,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徐嘉彬眼角的余光瞥见,王俊的身影从巷口冲了出来,手里的甩棍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精准地砸在瘦高个汉子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汉子的惨叫,钢管“哐当”落地。
光头强愣了一下,转头骂道:“哪来的野狗,敢管你强哥的事?”
没等他骂完,王飞那壮实得像座小山似的身影已经堵在了院门口,他没说话,只是往那一站,胸口的肌肉鼓鼓囊囊的,硬邦邦的像块铁板。他看了眼地上的钢管,又看了看光头强,突然抬起胳膊,对着旁边一棵碗口粗的小树猛地一拳砸了下去。
“咔嚓!”
树干应声而断,断裂处的木屑飞溅。王飞甩了甩拳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嘴里吐出三个字:“滚,还是打?”
光头强的脸“唰”地白了。他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硬茬没见过?可像王飞这样,一拳打断小树的,还是头一回见。他咽了口唾沫,眼神在王俊的甩棍和王飞的拳头之间来回瞟,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徐嘉彬在树上看得清楚,忍不住低笑了一声。他调整了一下相机角度,把王俊护在李大爷身前、王飞怒视光头强的画面都拍了下来。镜头里,王俊的甩棍始终对着那几个汉子,手腕微沉,是随时准备出手的姿势;王飞则像尊门神似的挡在门口,胸膛微微起伏,显然也憋着火。
“强哥,这……这是南城六杰里的王俊和王飞啊!”一个矮个汉子认出了他们,声音都在发颤,“听说他们很能打的……”
光头强咬了咬牙,显然不甘心就这么走。他看了眼院墙上的破洞,又看了看王俊和王飞,突然觉得手里的钢管有点烫。就在这时,巷尾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李飞标志性的吆喝:“哥几个,热闹怎么能少了我?”
徐嘉彬知道,严飞和万斌也快到了。他对着麦克风低声说:“画面齐了,该撤了。”
说完,他按下相机的停止键,把相机揣回怀里,然后像只灵猴似的,顺着树干滑了下来。落地时,他膝盖微屈,缓冲了力道,几乎没发出声音。他快速解下攀爬绳,往肩上一甩,转身就钻进了旁边的胡同。
身后,打斗声、怒喝声、惨叫声渐渐响起,混着李大爷的道谢声,在秋夜里搅成一团。徐嘉彬没回头,只是脚步轻快地往街口走,嘴角挂着抹得意的笑。
他摸了摸怀里的相机,那里存着今晚最关键的证据。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张老板和光头强等人被警察带走时,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
夜风穿过胡同,带着老槐树的清香,吹在徐嘉彬脸上。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觉得今晚的月色,似乎比往常要亮堂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