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六杰和解,李飞归队
振远武馆的院子里,还残留着昨夜争吵的余温。
清晨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叶隙,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点,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沉甸甸的滞涩。万斌背对着院门,手里攥着一块用红绳系着的玉佩,指腹摩挲着上面温润的纹路——那是他爷爷传下来的物件,说是能辟邪,他戴了快二十年,昨天夜里,他已经托秀娟联系了相熟的古玩店老板。
严飞蹲在台阶上,吧嗒吧嗒抽着烟,脚下已经积了三四个烟蒂。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搭在旁边的石凳上,露出里面印着汽修厂名字的T恤,领口被扯得有些变形——那是昨晚急着凑钱时,跟收废品的老板争执时弄的。
王俊站在东侧的兵器架旁,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一根缠了防滑胶带的甩棍。他健身房刚复业,正是要花钱的时候,昨天二话不说就把准备添置新器械的钱全取了出来,此刻眉头紧锁,目光时不时瞟向院门,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王飞最是坐不住,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壮实的身躯每走一步,都让地面轻轻震动。他肉铺的钱本就周转紧张,昨天硬是把准备给老家父母寄去的养老钱都拿了出来,此刻嘴里反复念叨着:“老六那性子,不会真钻牛角尖吧?他妈还在医院等着呢……”
徐嘉彬则像只猫似的,蜷在西侧的墙根下,手里把玩着一个微型摄像头。他昨晚没回家,连夜跑了趟医院,托相熟的护士打听了李飞母亲的病情,确认手术安排在三天后,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只是此刻,他那双总是闪烁着机灵劲儿的眼睛,也透着几分忧虑。
缪秀娟端着一个搪瓷盆从屋里出来,盆里是刚熬好的小米粥,还冒着热气。她把盆放在石桌上,轻声道:“都吃点东西吧,等会儿凉了。”
没人动。
万斌转过身,声音有些沙哑:“钱凑得差不多了?”
严飞把烟头摁灭在地上,起身拍了拍裤子:“我那套进口扳手,跟老张磨了半宿,他总算肯先付八成,凑了三万。”
王俊接话:“我取了五万,是准备换跑步机的,先挪着。”
“我这儿有两万三,”王飞瓮声瓮气地说,“是给俺爹看病留的,先给六弟他妈用,俺爹那边我再想办法。”
徐嘉彬从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丢在桌上:“我这两年攒的,四万二,密码是咱结拜的日子。”
万斌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玉佩放在桌上:“秀娟联系了,这玉佩能值六万五,老板说今天就能转账。”
缪秀娟算着数:“三万加五万是八万,加两万三是十万三,加四万二是十四万五,再加六万五,一共二十一万。李飞母亲的手术费和住院押金,应该够了。”
院子里又陷入沉默。二十一万,对他们六个来说,几乎是掏空了家底。振远武馆本就靠着街坊捧场勉强维持,严飞的汽修厂刚换了设备,王俊的健身房停业整顿刚损失了一笔,王飞的肉铺利润微薄,徐嘉彬跑信息社常要先垫钱……这笔钱,是他们咬着牙凑出来的血本。
“一会儿,我送过去。”万斌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管老六怎么想,这钱必须给他。”
“我跟你一起去。”严飞立刻道,“昨晚我也说了重话,该跟他道个歉。”
“俺也去!”王飞嚷嚷着,“俺去劝劝老六,都是自家兄弟,哪能因为钱闹别扭。”
王俊和徐嘉彬也点头,表示要一起去。
缪秀娟看着他们,眼神柔和下来:“去吧,好好说。李飞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就是急糊涂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迟疑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李飞的脑袋探了进来,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像是一夜没睡,憔悴得厉害。他看到院子里的五个人,还有桌上的银行卡和玉佩,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王飞第一个冲过去,一把将他拽了进来,嗓门大得震耳朵:“你个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李飞被拽得一个趔趄,站稳后,低着头,声音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哥……”
严飞走过去,没像往常那样拍他肩膀,只是叹了口气:“昨晚二哥说话冲了,你别往心里去。”
王俊递给他一瓶水:“先喝点水。”
徐嘉彬拍了拍他的后背:“阿姨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李飞抬起头,眼圈瞬间红了。他看着桌上的钱和玉佩,又看看眼前的五个兄弟,鼻子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哥……哥几个……”他哽咽着,“我对不起你们……我差点就……”
他没说下去,但谁都知道他想说什么。差点就为了钱,跟虎爷那种人同流合污,差点就背叛了兄弟。
万斌走过来,将桌上的银行卡和装着玉佩的盒子推到他面前,声音平静却有力:“钱,你拿着。先给阿姨治病,别的事,以后再说。”
“这钱……”李飞看着那堆钱,手抖得厉害,“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啥叫不能要?”王飞瞪着眼,“你忘了咱结拜时说的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妈就是咱妈,她生病,咱能不管?”
“就是,”严飞接口,“钱没了可以再挣,妈要是没了,你这辈子都安心不了。”
王俊补充道:“手术费够了,后续要是还需要,咱们再想办法。健身房那边我已经跟教练们打好招呼,这段时间我多盯点,能腾出时间帮你跑医院。”
徐嘉彬也说:“我已经托人跟医院那边打过招呼,尽量安排最好的医生,有啥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李飞看着兄弟们一张张真诚的脸,听着他们朴实却暖心的话,再也控制不住,“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哥几个……这份情,我李飞记一辈子!”他哽咽着,泪水混着愧疚和感动,砸在青石板上,“以后,你们指哪,我打哪,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一下眉!”
万斌赶紧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吧,咱兄弟间,不说这些。快去医院吧,阿姨还等着呢。”
李飞点点头,拿起桌上的银行卡和玉佩,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他深深地看了五个兄弟一眼,又朝缪秀娟鞠了一躬:“嫂子,谢谢你。”
缪秀娟温和地笑了:“快去医院吧,有情况随时打电话。”
李飞“哎”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步,回头道:“哥,虎爷那边……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还有张老板和虎爷,这笔账,我跟他们算!”
他的眼神里,没了昨晚的动摇和迷茫,只剩下坚定和决绝。
万斌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好,等阿姨手术顺利了,咱六兄弟一起算。”
阳光穿过院门,将李飞的身影拉得很长,也照亮了院子里的五个人。刚才的滞涩和沉重仿佛被这阳光驱散了,空气里重新弥漫起一股熟悉的、属于兄弟间的暖意。
严飞咧嘴一笑:“这小子,总算醒过神来了。”
王飞憨憨地笑:“咱六杰,一个都不能少!”
徐嘉彬吹了声口哨:“那接下来,该轮到咱给虎爷和张老板找点乐子了?”
王俊甩了甩手里的甩棍,发出“嗖”的一声轻响:“随时待命。”
万斌看向缪秀娟,她回以一个鼓励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先等老六妈手术稳定了。这段时间,咱们也别闲着,该收集的证据继续收集,该盯的人继续盯。虎爷想拆散咱们,那是打错了算盘!”
“对!”兄弟们齐声应和,声音里充满了力量。
老槐树上的麻雀被惊得飞了起来,振翅冲向湛蓝的天空。南城的老街,似乎也因为这六个兄弟的重归于好,重新注入了一股不屈的生气。一场更大的风暴还在酝酿,但此刻,六杰的心,再次紧紧拧成了一股绳,坚不可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