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六杰名声起,虎爷要出手
南城县的秋老虎还没褪尽,傍晚的风里带着一股子燥热。振远武馆的院子里,刚洒过的井水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痕迹,混着淡淡的汗味和艾草香,是属于老街的、踏实的味道。
万斌正给木桩缠新的麻布,动作不急不缓,掌心的老茧蹭过粗糙的布料,发出沙沙的轻响。缪秀娟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拿着针线,正给万斌补一件磨破袖口的练功服,夕阳的金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晕出一层柔和的光。
“今天街坊送来的那筐橘子,你给严飞他们分了没?”秀娟抬头问,针尖在布面上灵活地穿梭。
“分了,”万斌直起身,捶了捶腰,“王飞那小子扛了半筐走,说要给肉铺的老主顾尝尝。李飞拉货刚回来,塞了几个在驾驶室,说跑长途解渴。”
秀娟笑了笑:“他们几个,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见了吃的就没够。”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喧闹声,不用看也知道是那几个“活宝”来了。严飞的大嗓门先一步闯进来:“斌子!秀娟嫂子!快出来看稀罕!”
万斌和秀娟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这几天老街刚消停,六杰“打跑拆迁队”的事儿传开后,街坊们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敬佩,连带这几个兄弟走路都带风,恨不得把“南城六杰”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万斌拉开门,就见严飞、徐嘉彬、王飞、王俊、李飞五个堵在门口,一个个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严飞手里举着一面红绸子,上面用金粉写着四个字,虽然笔迹算不上多好,却透着一股子热烈——“为民除害”。
“这是……”万斌挑眉。
“张大爷牵头,街坊们凑钱做的!”王飞瓮声瓮气地说,手里还捧着个搪瓷缸子,里面飘着茶叶梗,“刚送过来,非要给咱们挂上,说这是老街的心意。”
徐嘉彬晃了晃手里的相机:“我刚拍了照,回头洗出来,贴武馆墙上!”
王俊抱着胳膊,嘴角噙着笑:“这下好了,全南城都知道咱们六杰的名声了。”
李飞踢了踢脚下的石子,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没做啥……”
“咋没做啥?”严飞瞪他一眼,“要不是咱们,李大爷家早被推土机铲平了!这锦旗,咱们受得!”
秀娟走过来,轻轻抚过那面锦旗,红绸子的边角还带着新布的硬挺:“街坊们的心意咱们领了,但这锦旗……先别急着挂。”
“为啥?”严飞不解。
“树大招风。”秀娟的声音平静,“咱们打跑的是拆迁队,可背后的张老板,还有那个虎爷,都还没动呢。现在把这锦旗挂出去,不是明着告诉他们‘我们不好惹’吗?”
万斌点头,接过锦旗递给秀娟:“秀娟说得对。咱们是护着老街,不是要当街面上的‘大哥’。这锦旗先收起来,等哪天彻底清净了,再挂也不迟。”
兄弟们脸上的兴奋劲儿淡了些。王飞挠挠头:“那……虎爷真会来找麻烦?”
“八成会。”徐嘉彬接口,他刚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脸上的机灵劲儿敛了不少,“我刚才去街口的烟摊,听老板说,虎爷的车下午在老街口停了好一会儿。刀疤脸坐在副驾上,一直在往武馆这边瞅。”
李飞攥紧了拳头,腿肚子下意识地绷紧:“他敢来,我就敢让他尝尝我的腿法。”
“别冲动。”万斌按住他的肩膀,“虎爷能在南城混这么久,不是光靠打打杀杀。他要是想动咱们,肯定不会像拆迁队那么蠢,明刀明枪地来。”
王俊接口道:“我健身房的老主顾里,有个以前在虎爷的砂石厂干活的,说虎爷最擅长玩阴的。要么找借口让你进局子,要么断你的生计,让你自己撑不住。”
严飞啐了一口:“卑鄙!有本事光明正大地打一架!”
“跟这种人讲光明正大?”秀娟端来刚沏好的茶,分给众人,“咱们得比他更小心。严飞,你的汽修厂最近别接来历不明的活;王飞,肉铺的货源多盯紧点,别让人动手脚;李飞跑运输,夜里别走偏僻的路;王俊,健身房的消防设施再检查一遍,别让人抓着把柄;嘉彬,继续盯着虎爷那边的动静,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说。”
她语速不快,条理却清清楚楚,几个刚才还热血沸腾的汉子,不知不觉都静下来听着,眼神里的躁动渐渐沉淀为凝重。
“那我呢?”万斌问,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秀娟白了他一眼:“你是大哥,管好你自己,别动不动就跟人硬碰硬。还有,武馆的门窗都检查好,晚上多起夜看看。”
众人都笑了起来,院子里的气氛缓和了些。严飞喝了口茶,咂咂嘴:“还是嫂子想得周到。不管他虎爷是来明的还是来暗的,咱们六杰在,就不怕他!”
“对!”王飞把搪瓷缸子往石桌上一顿,“当年在巷子里,七个大孩子堵咱们,不也被咱们打跑了?现在咱们六个,功夫比那时候好十倍,还怕他个虎爷?”
王俊点头:“关键是咱们得一条心。他要是敢动咱们任何一个,剩下的五个跟他拼命。”
李飞笑了:“不用拼命,把他腿打断就行。”
徐嘉彬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先收集他的黑料,真要闹起来,咱们也有底气。”
万斌看着兄弟们,心里那点因虎爷而起的阴霾散了不少。他举起茶杯:“别的不多说,还是那句话——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干了这杯,不管他虎爷出什么招,咱们接着!”
“干!”五个杯子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惊飞了院墙上栖息的麻雀。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老街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透过武馆的门,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那面“为民除害”的锦旗被秀娟折好,放进了柜角的箱子里,上面的金粉在暗处闪着微光,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等待着真正能破土而出的那天。
而此刻,南城最豪华的“虎啸山庄”里,灯火通明。
虎爷坐在真皮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面前站着垂头丧气的刀疤脸。张老板缩在一旁的单人沙发里,额头上还带着冷汗。
“废物。”虎爷的声音不高,却透着刺骨的寒意,“二十多号人,连六个街溜子都摆不平?”
刀疤脸头埋得更低:“那六个……确实能打。尤其是带头的那个万斌,功夫路数野得很,下手又准又狠。还有那个练硬功的,砖头砸上去跟没事人一样……”
“我没问你他们多能打。”虎爷打断他,端起桌上的紫砂壶,抿了一口,“我问你,他们现在在哪儿?”
“应该……应该在振远武馆。”
虎爷笑了,嘴角勾起一抹阴恻的弧度:“南城六杰?为民除害?有点意思。”他看向张老板,“你不是说,就是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小子吗?”
张老板赶紧站起来:“是我看走眼了,虎爷。那什么……您看这事儿……”
“急什么。”虎爷放下茶壶,慢悠悠地说,“老街那块地,我要定了。但这六个小子,既然敢挡我的路,就得让他们知道,南城县是谁说了算。”
他看向刀疤脸:“去查查那六个人的底细,家里有什么人,做什么营生,都给我摸清楚。记住,别惊动他们。”
“是!”刀疤脸领命,倒退着出去了。
张老板搓着手:“虎爷,您打算……”
“对付这种愣头青,不能用强。”虎爷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他们不是重情义吗?不是想护着老街吗?那就从他们最在乎的地方下手。断了他们的活路,拆了他们的念想,我看他们还怎么跟我斗。”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虎爷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像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
“让他们先得意几天。”虎爷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整个南城的夜色宣告,“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而振远武馆的院子里,六杰还在聊着天,规划着接下来怎么护着老街。竹椅上的秀娟抬头望了望天边的月亮,轻轻蹙了蹙眉。她总觉得,这平静的夜色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涌动,一场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不远处等着他们。
但她看了看身边谈笑风生的六个兄弟,又看了看万斌沉稳的侧脸,心里忽然安定下来。不管风暴有多大,只要这六双手握在一起,只要这条老街还在,他们就一定能扛过去。
第一卷,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