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虎爷拿到视频，威胁报官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南城县的上空。虎啸山庄深处的书房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圈住沙发上那个体态微胖的男人——虎爷。他指间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眼神阴鸷得像藏着毒蛇。
茶几上，放着一个小巧的监控硬盘，旁边是刀疤脸刚送来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几个小时前发生在城郊废弃仓库旁的画面：王俊、严飞、王飞、李飞、徐嘉彬五人，将几个地痞模样的汉子围在中间，拳脚起落间，地痞们哭爹喊娘，抱头求饶。画面不算清晰，带着夜间监控特有的颗粒感，却足以看清每个人的动作——王俊的甩棍精准地磕在一人的手腕上，严飞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另一人的肋下，王飞宽厚的手掌像拍苍蝇似的将扑上来的人推得踉跄后退，李飞的腿影一闪，便有人捂着膝盖跪倒在地，徐嘉彬则在一旁游弋，时不时甩出什么东西，让地痞们视线受阻……
“呵，”虎爷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像冬日冰面裂开细缝，“这几个小子，还真把自己当南城的王了？”
刀疤脸站在一旁，垂着手，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疤痕在灯光下更显狰狞：“虎爷，这几个地痞是我找的，本想给他们点教训，让他们知道跟您作对的下场，没想到……”
“没想到他们敢还手，还动了真格的？”虎爷打断他，拿起平板电脑，用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定格在严飞一脚踹翻一个地痞的画面，“尤其是这个严飞，脾气还是这么爆，跟当年在老街跟人抢地盘时一个德性。”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那几个地痞被打得不轻，胳膊断了俩，还有个脑震荡，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本来是想让他们去闹王俊的健身房，逼王俊服软，顺便……顺便录下六杰打人的证据，没想到他们这么不经打。”
“不经打才好。”虎爷将雪茄在烟灰缸里摁灭，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打得越重，证据就越扎实。寻衅滋事？聚众斗殴？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庭院。假山石的轮廓像蛰伏的野兽，巡逻的保镖手电筒光束偶尔扫过，更添几分肃杀。
“虎爷，”刀疤脸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直接把视频交给警方？让他们抓人？”
“急什么。”虎爷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抓了他们，谁来给我解闷？这盘棋，得慢慢下。”
他拿起手机，翻找出一个号码，拨号前对刀疤脸说：“去，给万斌递个话，就说我这儿有样好东西，想请他过来坐坐，谈谈‘和解’的事。告诉他，过时不候。”
刀疤脸点头应是，转身离去。书房里只剩下虎爷一人，他把玩着平板电脑，屏幕上六杰打人的画面还在无声循环。
“南城六杰？”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随即被狠厉取代，“当年你们几个毛头小子在老街打架斗殴，我没放在眼里。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敢跟我虎爷叫板了？真以为凭几个拳头就能护住那条破街？”
他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摇晃。
“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拳头硬，还是法律的手铐硬。”
……
振远武馆的灯也亮着。
万斌、缪秀娟、王俊、王飞、徐嘉彬、李飞围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气氛有些凝重。几小时前教训那几个地痞的事，大家心里都没底。
“那几个明显是来找茬的，王俊的健身房刚复业，他们就带着家伙上门，嘴里不干不净，还想砸东西。”严飞当时不在场，是王俊电话通知他赶过去的，此刻他撸着袖子，胳膊上还带着一道被铁棍擦过的红痕，“我跟他们讲道理？他们跟我讲拳头，那我就只能用拳头跟他们聊了。”
“道理肯定在我们这边，”缪秀娟蹙着眉，手里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但动手总是落了把柄。他们既然敢来，说不定就等着我们出手。”
徐嘉彬点了支烟，吸了一口说：“我查了那几个地痞的底，都是虎爷手下外围的人，平时靠收保护费、替人‘平事’过活。这次肯定是虎爷指使的。”
“他想干什么？”王飞瓮声瓮气地问，手里捏着个拳头大的铁球，转得咯吱响，“明着来不行，就使阴的？”
“无非是想逼我们服软。”万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沉静，“拆迁的事我们挡了他的路，砂石厂的事又让他损了钱，他这是憋着想报复。”
正说着，武馆的门被敲响了，节奏急促，带着几分不客气。
李飞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刀疤脸的一个手下，脸上带着倨傲的笑：“万馆主在吗？我家虎爷有请，说有笔生意想跟你谈谈，关于‘和解’的。”
万斌抬头看过去：“什么和解？我跟他没什么好谈的。”
“话不能这么说。”那手下从口袋里掏出个U盘，在手里抛了抛，“我家虎爷说了，他这儿有样东西，万馆主肯定感兴趣。去不去，给个话。虎啸山庄，一个小时内到。过时，这东西可就不一定在虎爷手里了——说不定，会在警察手里。”
缪秀娟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明白了：“他们录了视频。”
万斌眼神一凛，站起身：“我去。”
“不行！”缪秀娟拉住他，“虎爷肯定没安好心，这分明是鸿门宴。”
“他就是鸿门宴，我也得去。”万斌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坚定，“视频在他手里，我们躲不过去。他想谈，我就跟他谈。我倒要看看，他想玩什么花样。”
“我跟你一起去！”严飞猛地站起来，“要去一起去，谁知道那老狐狸会不会耍阴的！”
“我也去！”“带上我！”王俊、王飞、李飞也纷纷表态。
徐嘉彬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他也去。
万斌摆摆手：“人多反而不好。我一个人去。你们留在武馆，守好家。秀娟，你在家坐镇，随时保持联系。”
他走到墙边，取下挂着的外套穿上，又看了一眼缪秀娟：“放心，我有分寸。”
缪秀娟知道他的脾气，决定的事很难改变，只能叮嘱：“凡事小心，别冲动。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嗯。”万斌应了一声，跟着刀疤脸的手下走出武馆。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巷口的路灯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虎啸山庄的路，他很多年没走了。当年还是半大孩子的时候，他和兄弟们偶尔会远远绕着山庄的围墙跑，那时只知道里面住着个“大人物”，没想到多年后，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主动走进这座象征着南城黑暗势力的巢穴。
车子驶离老街，汇入夜色中的车流。万斌望着窗外掠过的霓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他知道，接下来的谈判，比任何一场拳台上的较量都要凶险。虎爷手里的视频是利刃，既可能刺向他们六杰，也可能……被他们找到反制的机会。
而他，必须接住这第一招。
虎啸山庄的大门在车前方缓缓打开，像一张巨兽张开的嘴，等待着猎物进入。万斌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