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发现举报者，是附近地痞
振远武馆的木桌上，刚沏好的茉莉花茶还冒着热气，却驱不散满室的沉郁。
万斌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扫过对面坐着的王俊。老五今天穿了件黑色运动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绷得紧紧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攥着拳头的指节泛白，显然没从健身房被停业的气头上缓过来。
“工商那边说，举报材料里附了‘证据’——说我那器械区消防通道堆了私人物品，还说有学员在非训练区抽烟，违反消防安全规定。”王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我健身房每天闭馆前都清场检查，消防通道比谁都干净！至于抽烟，监控从头到尾拍着，谁敢在里面抽？”
严飞“啪”地一拍桌子，茶盏都跟着跳了跳：“明摆着是栽赃！除了虎爷那伙人，谁闲得蛋疼干这种事？”他今天刚从汽修厂过来，蓝色工装外套上还沾着点油污，眼神里的暴烈几乎要溢出来，“不行，我现在就去工商那边闹，让他们拿出实锤来！”
“坐下，老严。”万斌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严飞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闹解决不了问题。他们既然敢递举报材料，就肯定做了表面功夫，去闹只会让人抓着把柄说我们妨碍公务。”
缪秀娟端着一碟刚切好的苹果走过来，放在桌上，轻声道：“王俊，工商给的停业整顿期限是一周，说是要‘复查’。这一周时间，正好给我们留了查事的余地。”她看向徐嘉彬，“老三，这事得你出手。”
徐嘉彬正靠在椅背上转着茶杯，闻言挑了挑眉，停下动作：“我懂。查是谁报的假案，再顺藤摸瓜找到背后指使的人。”他指尖敲了敲桌面，“不过，这种举报通常是匿名的，工商那边未必肯透露举报人信息。我得从外围查。”
“怎么查？”王飞瓮声瓮气地问，他今天特意从肉铺过来，身上还带着点生肉的腥气，却半点没在意，满脑子都是替兄弟出头，“要不要我去街上问问？附近街坊说不定有看到可疑人的。”
“不用。”徐嘉彬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这种活儿，虎爷不会让自己核心手下干，太掉价。多半是找了老街附近的地痞流氓，花点小钱，让他们出面跑腿递材料。这种人，手脚不干净，嘴巴也不严实，想找出来不难。”
李飞在一旁接话：“我下午跑运输回来，路过王俊健身房那条街，好像看到几个眼熟的混混在街角晃悠，鬼鬼祟祟的。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说不定跟这事有关。”
“哪几个？”王俊立刻追问，眼神锐利起来。
“就是常在三棵树那边聚着的，领头的叫‘瘦猴’，还有个疤瘌眼，以前跟我们打过架。”李飞回忆着，“那瘦猴以前想在健身房门口摆摊收保护费，被我踹过一脚，估计记恨着呢。”
徐嘉彬眼睛一亮：“瘦猴？这小子我熟。本名赵四，没正经工作，靠碰瓷、帮人盯梢混日子，只要给钱，什么缺德事都敢干。虎爷找他办事，倒符合逻辑。”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行了，目标有了。今晚我去会会他。”
“我跟你一起去。”严飞立刻站起来，“那小子滑得很，你一个人去，别让他跑了。”
“不用，人多了反而打草惊蛇。”徐嘉彬摆摆手，“我去就行。你们帮我个忙，把瘦猴常去的几个地方摸清楚——他那相好的在老街口开了家洗头房，晚上他十有八九会去那儿。”
万斌点头：“小心点，别直接动手，先把事情问清楚。”
“放心，我有分寸。”徐嘉彬眨了眨眼，转身从墙角拿起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穿上，帽檐一压，身影很快消失在武馆门口的暮色里。
老街口的“艳红洗头房”亮着暧昧的粉红灯，玻璃门上贴着早已褪色的“按摩”字样。晚上九点多，正是这种地方开始热闹的时候。
徐嘉彬没直接进去，而是绕到洗头房后面的窄巷里。巷子深处堆着几个垃圾桶，散发着馊臭味，墙根处却有块还算干净的石板，显然是常有人在这儿待着。他猫腰躲在一堆废弃纸箱后面，眼睛盯着洗头房后窗透出的光。
果然，没过半小时，一个瘦得像麻杆的身影晃悠悠地从洗头房后门出来，嘴里叼着根烟，手里还把玩着一个崭新的打火机，看款式，至少值几十块——这对于常年兜里比脸还干净的瘦猴来说，显然是笔“外快”。
瘦猴靠在墙上，深吸一口烟，得意地哼起了小调，手指在打火机上一下下摩挲，像是在欣赏什么宝贝。
徐嘉彬悄无声息地从纸箱后滑出来，脚步轻得像猫。等瘦猴反应过来时，后领已经被人死死攥住，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拽得踉跄着撞在墙上，“哎哟”一声，烟卷掉在地上。
“谁他妈……”瘦猴刚想骂，回头看清来人，脸色“唰”地白了，“彬…彬哥？”
徐嘉彬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看着他，眼神里的冷意让瘦猴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太清楚眼前这人的厉害了，当年在巷子里打架，这“南城飞鼠”能踩着墙根飞起来踹人后脑勺，动作快得根本看不清，更别说他那遍布三教九流的人脉，想捏死自己这只“瘦猴”，跟碾死只蚂蚁差不多。
“彬哥，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瘦猴立刻换上谄媚的笑，试图挣脱，可后领被攥得更紧，勒得他喘不过气。
“王俊的健身房，是你举报的？”徐嘉彬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瘦猴眼神闪烁了一下，还想狡辩：“彬哥，你这话啥意思啊？我跟俊哥无冤无仇的，举报他干啥……”
“啪！”
一声脆响，徐嘉彬没打他脸，而是反手一巴掌抽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大，却足够让他头晕眼花。
“我再问一遍，是不是你？”徐嘉彬的声音沉了下来，“别跟我耍花样。你今天手里这打火机，还有你刚从洗头房出来那嘚瑟样，不像是你这穷鬼该有的。说，谁给你的钱，让你干的事？”
瘦猴被那一巴掌打懵了，加上徐嘉彬句句戳中要害，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他知道，自己这点小聪明在徐嘉彬面前根本不够看，再嘴硬，指不定要吃多大苦头。
“是…是我……”瘦猴哭丧着脸，声音都带了颤，“彬哥，我也是被逼的啊！”
“被逼的？”徐嘉彬松开他的后领，却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死死钉在墙上，“谁逼你的？”
“是…是刀疤脸大哥……”瘦猴咽了口唾沫，不敢隐瞒，“前天下午，他在三棵树找到我，给了我五百块钱，还有一份写好的举报材料，让我送到工商局去，就说是我‘亲眼所见’。他说，这事办好了，还有重赏；办不好，就让我在南城待不下去……”
果然是虎爷的人。徐嘉彬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刀疤脸怎么跟你说的？材料上的内容，是不是他教你编的？”
“是！全是他教的！”瘦猴连忙点头，“他说王俊那健身房看着不顺眼，让我随便编点消防问题，先让他关门整顿再说。我当时也怕啊，可刀疤脸是虎爷手下的红人，我哪敢不听他的……”
“那五百块钱，你花了多少？”徐嘉彬突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瘦猴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还…还剩三百多……”
“拿来。”徐嘉彬伸出手。
瘦猴不敢不给，连忙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递了过去。
徐嘉彬接过钱，数了数，正好三百五十块。他把钱揣进自己兜里，然后拍了拍瘦猴的脸：“赵四，你记着，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话没错。但你拿错了钱，替错了人，就得付出代价。”
瘦猴吓得脸都绿了：“彬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饶你？”徐嘉彬挑眉，“可以。但你得帮我办件事。”
“办！办！只要彬哥你吩咐，我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瘦猴连忙表忠心。
“不用你上刀山火海。”徐嘉彬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明天，你去工商局，就说你之前的举报是假的，是受人指使，故意诬陷。把刀疤脸怎么找你、怎么教你编瞎话的事，一五一十全说清楚。”
瘦猴脸都白了：“啊？这…这不行啊彬哥！刀疤脸知道了，会杀了我的！”
“你不说，现在就得倒霉。”徐嘉彬的眼神冷得像冰，“你觉得，是我现在收拾你难受，还是等虎爷倒了，刀疤脸自身难保的时候难受？”他顿了顿，又加了句，“王俊的健身房要是开不起来，我保证，你以后在南城，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一边是眼前的威胁，一边是虎爷那边未知的怒火，瘦猴心里天人交战，额头上渗出冷汗。他看着徐嘉彬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知道这人说得出做得到。跟虎爷比起来，眼前这“南城飞鼠”的手段，他更清楚，也更害怕。
“我…我去……”最终，瘦猴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我明天就去工商局翻供！但是彬哥，你们得保证我的安全啊！刀疤脸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这个你不用管。”徐嘉彬转身，“你只需要把该说的都说出来。剩下的，我们来处理。”
说完，他不再看瘦猴，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窄巷尽头的黑暗里，只留下瘦猴瘫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又是恐惧又是懊悔。
回到振远武馆时，兄弟们都还没睡，正围着桌子等消息。
看到徐嘉彬回来，严飞立刻站起来：“怎么样？问出来了？”
徐嘉彬点点头，把瘦猴的话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最后提到让瘦猴明天去工商局翻供。
“这小子靠得住吗？别到时候临阵退缩，反咬我们一口。”王俊有些担心。
“他不敢。”徐嘉彬坐下，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我把话跟他说透了，他要是不去，下场只会更惨。而且，我会安排人跟着他，确保他按我说的做。”
万斌思索着：“就算瘦猴翻供，工商那边最多也就是让王俊复业，但这背后是刀疤脸，是虎爷。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还用说？”严飞拳头捏得咯咯响，“等王俊的健身房开了，我去找刀疤脸聊聊！”
“别冲动。”缪秀娟摇摇头，“现在还不是硬碰硬的时候。虎爷的势力比我们想的要深，我们得一步步来，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掉，再慢慢收集他的把柄。”她看向王俊，“明天瘦猴去翻供，你也去趟工商局，态度诚恳点，把健身房的消防措施都展示给他们看，争取尽快复业。”
王俊点头：“我知道了。”
“至于刀疤脸……”徐嘉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让瘦猴举报王俊，这事不算完。我们得让他知道，动我们六杰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万斌看向他：“你有想法？”
徐嘉彬笑了笑：“瘦猴说，刀疤脸最近在帮虎爷盯着一批从外地运过来的‘货’，好像是些来路不明的电子产品，藏在城西的一个废弃仓库里。我打算……去‘拜访’一下。”
严飞眼睛一亮：“你想动那批货？”
“不算是动。”徐嘉彬神秘地笑了笑，“就是让虎爷知道，他的东西，我们想碰，随时都能碰到。给他提个醒。”
万斌想了想，点头同意：“小心点，别留下痕迹。”
“放心。”徐嘉彬拍了拍胸脯，“这种事，我熟。”
夜色渐深，武馆里的灯光却依旧明亮。窗外的老街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吠声。而这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虎爷的步步紧逼，让六杰的反击之心越发坚定。
王俊看着兄弟们，心里的郁气散了不少。他知道，只要这六个兄弟还在，再大的麻烦，他们也能一起扛过去。
明天，健身房会重新开门。而属于他们的反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