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虎爷得知,派人盯信访办
南城县政府的信访办门口,两株老槐树的叶子被秋阳晒得有些蔫,风一吹,簌簌落下几片,在台阶上积了薄薄一层。
万斌站在对面的街角,望着那扇挂着“人民来访接待室”牌子的玻璃门,眉头微蹙。身旁的缪秀娟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关于南城县老街片区拆迁改造的民意征集反馈》,指尖在“暂未收到实质性处理意见”那行字上轻轻点了点。
“已经三天了,”缪秀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我们联合商户递上去的请愿书,按理说该有初步回复了。”
万斌“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信访办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大多是面带愁容的百姓,手里捏着材料,脚步匆匆。他想起昨天下午,徐嘉彬在电话里说的那句“有点不对劲”,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便又浓了几分。
“嘉彬说,这两天总看到几个生面孔在信访办附近晃悠。”万斌侧过头,看向秀娟,“你觉得,是虎爷的人?”
缪秀娟抬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很快锁定了两个站在公交站牌下的男人。他们穿着不合时宜的黑色夹克,明明是晴天,却戴着压得很低的棒球帽,眼睛时不时瞟向信访办门口,与其说是等车,不如说是在监视。
“八九不离十。”秀娟收回目光,指尖在请愿书的边缘折出一道浅痕,“虎爷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堵死所有‘正当途径’。他怕我们通过正规渠道把事情闹大,自然要派人盯着,看看是谁在背后推动,顺便……给信访办里的人提个醒。”
万斌的指关节轻轻捏了捏。他不是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只是骨子里那股习武之人的直爽,让他更习惯用拳头解决问题。但他知道,这次不一样。对手是虎爷,是能在南城盘根错节的势力,光靠打,打不完那些苍蝇,更打不倒背后的根基。
“得让嘉彬盯紧点。”万斌沉声道,“看看这些人跟谁接触,有没有递东西。”
秀娟点头:“我已经跟他说了。他这会应该就在附近,只是我们没发现罢了。”
她的话音刚落,信访办的玻璃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男人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步履匆匆,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刚下台阶,公交站牌下的两个黑衣男人便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那是信访办的刘主任。”秀娟认出了对方,“上次接收请愿书的就是他,态度还算诚恳,说会尽快向上反映。”
万斌看着刘主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两个紧随其后的黑衣男人,眼神冷了几分:“看来,虎爷的‘提醒’已经送到了。”
两人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街角。阳光穿过老街的屋檐,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个老人坐在自家门口的竹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只是眉宇间都带着对拆迁的忧虑。
与此同时,南城郊外的“虎啸山庄”里,虎爷正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紫砂壶里泡的是上好的铁观音,香气袅袅,却驱不散客厅里的沉闷。
刀疤脸站在一旁,低着头,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虎爷,按您的吩咐,我让阿三和阿力去信访办门口盯着了。刚才他们打电话来,说看到信访办的刘主任出来了,他们已经跟上去了。”
虎爷“嗯”了一声,没抬头,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盯紧点,不光要盯刘主任,所有跟那帮‘老街钉子户’接触过的人,都给我盯好了。”
“明白。”刀疤脸应道,“我已经交代下去了,只要是敢帮六杰说话、敢把事情往上捅的,咱们都得让他们知道,南城是谁的地盘。”
虎爷这才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刀疤脸。他的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狠劲:“光盯着没用。得让他们‘懂事’。刘主任那边,晚上让阿三去‘拜访’一下,送点‘土特产’过去。”
刀疤脸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一抹阴笑:“您放心,保证让刘主任‘明白事理’。”
“还有那个姓张的开发商,”虎爷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连个老街都搞不定,还得我替他擦屁股。告诉姓张的,再拿不出点手段,这项目他就别想做了,有的是人想接。”
“是,我这就去转告张老板。”刀疤脸连忙应道。
虎爷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上面是南城老街的地图,几个红色的圈圈标注着振远武馆、王记肉铺、飞哥汽修厂的位置。
“万斌……六杰……”虎爷低声念着这几个名字,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眼神变得凌厉起来,“真当我虎爷老了,镇不住你们这些毛头小子了?”
他端起茶杯,将剩下的茶一饮而尽,茶渣在杯底沉淀,像一团化不开的阴霾。
而此时,老街深处的王记肉铺里,徐嘉彬正蹲在柜台后面,对着一个小巧的望远镜调整焦距。望远镜的镜头对准的,正是信访办门口的方向。
王飞系着油乎乎的围裙,手里拿着一把剔骨刀,正在处理刚送来的新鲜排骨,肉案被剁得咚咚作响。他看了一眼徐嘉彬,瓮声瓮气地问:“老三,有啥发现没?斌哥让你盯紧点,别让人给耍了。”
徐嘉彬眼睛没离开望远镜,嘴里应道:“放心,我的‘飞鼠眼’不是白叫的。那两个黑夹克,刚才跟着信访办的刘主任走了,看方向像是往家属区去了。”
“跟着刘主任干啥?”王飞不解,“难不成想对刘主任动手?”
“动手倒不至于,”徐嘉彬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虎爷的手段,向来是‘软刀子杀人’。估计是去送‘好处’了,让刘主任把请愿书压下来。”
王飞把手里的剔骨刀往肉案上一拍,溅起几点肉末:“这孙子,真不是东西!要不要我过去,给那两个黑夹克松松筋骨?”
“别冲动。”徐嘉彬站起身,拍了拍王飞的胳膊,“斌哥说了,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我们要的是证据,证明虎爷干涉信访、官商勾结的证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录音笔,晃了晃:“刚才那两个黑夹克在公交站牌下打电话,被我录了一段。虽然没说太明白,但提到了‘虎爷’、‘刘主任’、‘懂事点’这几个词,已经有点意思了。”
王飞挠了挠头:“这点东西,够吗?”
“不够,但慢慢来。”徐嘉彬把录音笔揣回口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们既然敢去‘拜访’刘主任,就肯定会留下痕迹。晚上我再去刘主任家附近转转,说不定能拍到点有用的。”
正说着,徐嘉彬的手机响了,是万斌打来的。他连忙接起:“喂,斌哥……嗯,我在盯着呢……那两个已经跟刘主任走了……好,我知道了,晚上我去蹲点,一定小心……嗯,有情况随时汇报。”
挂了电话,徐嘉彬对王飞说:“斌哥让我们别轻举妄动,等他和秀娟那边商量好下一步计划。他还说,严飞和李飞已经去建材市场了,看看能不能帮王寡妇家买点修补的材料,上次被拆迁队砸坏的窗户还没修好。”
王飞点点头:“还是斌哥想得周到。那老街坊们都看着咱们呢,不能让他们寒了心。”
徐嘉彬走到肉铺门口,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正慢慢沉入远处的楼房后面,给老街的屋顶镀上了一层金色。但他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正在涌动。虎爷的手,已经伸到了信访办,想要掐断他们最后的合法途径。
“看来,这仗不好打啊。”徐嘉彬轻声叹了口气,眼神却愈发坚定,“但不管多难,也得打下去。为了老街,为了兄弟们,也为了……一口气。”
他转身回到柜台后,开始擦拭他那副高倍望远镜。镜片反射着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晖,仿佛能穿透这层层阴霾,照见那隐藏在暗处的龌龊与不堪。而他,就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飞鼠,等待着捕捉猎物的最佳时机。
信访办的那两株老槐树下,落叶又厚了几分。一场无声的较量,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