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轻功避过，偷录虎爷谈话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甸甸压在南城县的上空。虎啸山庄的围墙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灰，墙头上缠绕的铁丝网闪着细碎的光，像一头蛰伏的猛兽，獠牙暗藏。
徐嘉彬猫在山庄外两百米处的老槐树上，树皮硌得手心发疼，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一身深黑的夜行衣融进树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像藏了两颗星，死死盯着山庄的主楼——那是虎爷办公和常住的地方，也是今晚的目标。
“老三，能行不？不行吱声，我换个法子帮你搭把手。”耳麦里传来严飞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糙劲儿的担忧。他们五人守在山庄外围的不同位置，万斌在最前方接应，王飞和王俊负责扫清可能出现的巡逻队，李飞则把车停在两公里外的岔路口，随时准备接应撤离。
徐嘉彬没回话，只是对着衣领上的麦克风轻轻“嘘”了一声。他指尖在腰间摸了摸，那里别着一个巴掌大的录音笔，还有一把特制的微型匕首——不是为了伤人，是怕万一被铁丝网勾住，好用来割开脱身。
他深吸一口气，像一片被风卷动的枯叶，从槐树上飘了下来。脚尖落地时几乎没声，只有裤脚扫过草叶的沙沙轻响。这手轻功，是小时候在老街的房顶上练出来的——那时候六兄弟总爱比谁爬得高、跑得稳，他最瘦小，却总能像只猴子似的在瓦片上飞窜，摔了无数次，终于练出这身“踏雪无痕”的本事。
靠近围墙，徐嘉彬才发现这墙比想象中难对付。不仅有铁丝网，墙根处还埋着几处红外感应灯，光线扫过的范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他蹲在阴影里观察了片刻，发现感应灯的照射角度有个死角——就在右侧那棵歪脖子梧桐树的树干旁，灯光被茂密的枝叶挡了大半，只留下一道窄窄的暗缝。
机会。
徐嘉彬身形一矮，像只受惊的兔子，贴着墙根快速移动。脚下的碎石子硌得他脚心发麻，但他全不在意，注意力全在那道暗缝上。到了梧桐树下，他借着树干的掩护，猛地向上一蹿，右手抓住铁丝网的缝隙，左手迅速抽出匕首，在铁丝的连接处轻轻一挑——那是他白天踩点时就盯上的薄弱处，果然应手而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他没立刻钻进去，而是侧耳听了听墙内的动静。晚风里夹杂着远处狗吠和隐约的麻将声，巡逻的脚步声在五十米外的回廊处响起，节奏缓慢，显然没什么警惕性。
“一群废物。”徐嘉彬在心里骂了句，身子一缩，像条泥鳅似的钻进了缺口。落地时膝盖微屈，缓冲掉所有声响，随即矮身躲到一丛修剪整齐的冬青后面。
山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奢华，水泥路铺得平整，两旁是修剪成球形的绿植，路灯是仿古的宫灯样式，昏黄的光把树影拉得老长，倒添了几分阴森。主楼在正前方，三层高的小楼，外墙贴着暗红色的瓷砖，二楼的落地窗亮着灯，隐约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
徐嘉彬认准方向，借着树影和花丛的掩护，像只夜行动物般匍匐前进。他的呼吸放得极缓，每一步都踩在阴影的边缘，眼睛像雷达似的扫过四周——假山后、回廊拐角、垃圾桶旁，任何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没放过。
快到主楼墙角时，他忽然停住了。二楼的窗户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说话声，虽然模糊，但能听出是虎爷那标志性的粗哑嗓音。
“……姓张的就是个废物！连几个街溜子都摆不平，还敢跟我要加价？”
徐嘉彬心里一紧，贴着墙壁慢慢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耳朵凑近窗户缝。他不敢站直，只把肩膀顶在墙上，身体与墙面呈三十度角，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稳又最不容易被发现的姿势。
“虎爷，张老板说那六个人确实有点邪乎，尤其是带头的万斌，据说手上有真功夫……”另一个声音响起，谄媚又带着点怯懦，徐嘉彬认出那是虎爷的贴身保镖，外号“瘦猴”。
“功夫？在南城这片地儿，老子的话就是功夫！”虎爷的声音陡然拔高，接着传来“啪”的一声，像是拍在了桌子上，“一群靠着打架混日子的愣头青，真以为能翻了天？上次让刀疤脸去教训他们，结果呢？灰头土脸地回来，还敢跟我说是对方人多！”
“是是是，刀疤脸办事不力，回头我让他给您赔罪。”瘦猴的声音更软了，“那……拆迁的事，还继续吗？县太爷那边催得紧，说下个月就要动工。”
徐嘉彬的心跳猛地加速，手指下意识地摸向录音笔，按下了开关。笔身轻微的震动传来，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荡起细微的涟漪。他屏住呼吸，连眼皮都不敢眨，生怕漏过一个字。
“催个屁！”虎爷骂了句脏话，声音里带着狠劲，“不把那六个碍事的东西处理掉，拆了也坐不安稳！你去告诉姓张的，再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让万斌他们自己滚出老街，要是办不到，他那项目也别想干了！”
“那……用什么法子？”瘦猴问。
“法子？多的是！”虎爷冷笑一声，那笑声透过窗户缝飘出来，带着股让人发毛的寒意，“万斌不是开武馆吗？去找几个混子，天天去他武馆闹事，砸东西、吓学员，我看他还怎么开门！还有那个开肉铺的王飞，他不是仗着一身蛮力吗？找机会给他的肉里掺点东西，让工商的人去查，我看他还怎么卖肉！”
徐嘉彬的手指攥紧了，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能想象出虎爷说这话时的嘴脸，一定是眯着眼，嘴角挂着算计的笑，就像以前在老街看到的那些欺负弱小的恶犬。
“至于那个开汽修厂的严飞，”虎爷继续说道，声音压得低了些，却更显阴毒，“他那厂子不是靠着几条省道的生意吗？找几个兄弟，夜里去给他的油管做点手脚，让他的车在路上‘出点意外’，看他还敢不敢多管闲事！”
瘦猴在那边连连应着，徐嘉彬却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头顶。他知道虎爷狠，但没想到能狠到这个地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报复，是想断了兄弟们的活路！
“还有那个跑运输的李飞，”虎爷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听说他老娘在住院？哼，医院里想找点‘麻烦’，还不容易？让他知道，跟我作对，连累的可是家里人！”
“虎爷高明！”瘦猴拍着马屁，“那……那个开健身房的王俊和搞信息社的徐嘉彬呢？”
提到自己的名字，徐嘉彬的神经瞬间绷紧，全身的肌肉都僵住了。他看到窗户缝里透出的灯光晃了晃，似乎有人在里面走动。
“王俊？一个玩棍子的，不足为惧。找几个懂点拳脚的，去他健身房‘切磋’，打断他一条胳膊，看他还怎么教人！”虎爷的声音里带着不屑，“至于那个徐嘉彬……听说他滑得像条泥鳅？那就给他设个套，让他去碰点‘不该碰’的东西，到时候直接送局子里，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录音笔还在忠实地工作着，发出微不可闻的电流声。徐嘉彬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怒。他想起兄弟们的脸——万斌沉稳的眼神，严飞爽朗的笑，王飞憨厚的脸，王俊冷静的表情，李飞跳脱的模样……这些人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虎爷竟然想这样一个个毁掉他们！
“都记清楚了？”虎爷问。
“记清楚了，虎爷！”
“行了，去办吧。记住，手脚干净点，别留下尾巴。”
“好嘞！”
接着是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向门口走去。徐嘉彬知道不能再等了，再不走就会被瘦猴撞见。他迅速按下录音笔的停止键，把它塞回腰间，身体一矮，就势滚到旁边的花丛里。
几乎就在他藏好的瞬间，二楼的门开了，瘦猴的身影出现在回廊上，一边走一边打着电话，声音里满是得意。徐嘉彬透过花叶的缝隙看着他走远，才敢慢慢起身。
他抬头看了眼那扇还开着缝的窗户，里面的灯还亮着，隐约能看到虎爷的身影靠在椅子上，手里夹着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等着吧，老东西。”徐嘉彬在心里默念，“你说的每一个字，都会变成送你进局子的证据。”
他不再停留，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移动。这次他的动作更快，也更果断，轻功施展到极致，身影在树影间穿梭，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围墙的缺口近在眼前，他回头望了眼主楼，然后纵身一跃，翻出了虎啸山庄。
墙外，万斌的身影在阴影里站着，像一尊沉默的石像。看到徐嘉彬出来，他迎了上来，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徐嘉彬把录音笔递给他，掌心因为紧张还在发烫。万斌接过，指尖触到他的手，感觉到了那细微的颤抖，却什么也没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走，回家。”
夜风掠过树梢，带着远处的狗吠和近处的虫鸣。徐嘉彬跟在万斌身后，一步步远离虎啸山庄，心里却不像来时那样紧绷。他知道，这场仗，他们必须打，也一定能打赢——为了老街，为了兄弟，更为了不让虎爷这样的人，再在南城的地盘上，横行霸道。
录音笔在万斌的口袋里，沉甸甸的，像揣着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而他们都知道，这颗炸弹，终将炸碎虎爷的美梦，也将炸出南城的一片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