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六杰早有备,武馆内布阵
振远武馆的木门被踹开时,万斌正站在演武场中央,手里捏着半截没燃尽的香。
香是缪秀娟临出门前点的,说武馆祖师爷保佑,让他们别见血。此刻香灰簌簌落在青砖地上,混着窗外砸进来的碎玻璃碴,倒像是某种预兆。
“姓万的,出来受死!”
刀疤脸的吼声裹着寒风灌进来,二十多个黑衣汉子挤在门口,手里的钢管、砍刀在昏黄的路灯下闪着冷光。有人已经开始砸东西,靠墙的兵器架被一脚踹翻,木棍铁尺滚落一地,发出哐当乱响。
万斌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门口那片晃动的人影。演武场两侧的柱子后,严飞攥着拳头的指节泛白,王俊的手按在腰间的甩棍上,呼吸放得极轻。后院通往前厅的门帘被风掀起一角,能看见王飞壮实的肩膀顶住门框,像尊挪不动的石碾子。
“秀娟带街坊从后墙走了?”万斌低声问,声音稳得没一丝波澜。
“走了,”徐嘉彬的声音从房梁上传来,他蜷在横梁上,手里捏着两把石灰粉,“张叔帮着锁的后巷门,虎爷的人堵的是前门大街。”
李飞从东侧的兵器室钻出来,裤腿上沾着木屑——他刚用斧头劈了几根桌腿当短棍。“斌哥,左边五个带刀的,右边全是钢管,刀疤脸在中间指挥。”
万斌点点头,将手里的香插进供桌前的香炉里。供桌上的祖师爷画像被震得晃了晃,画中人一身短打,眼神凌厉,倒像是在盯着他看。
“按第二套法子来。”万斌说。
这话音刚落,刀疤脸已经耐不住性子,一脚踹飞了挡路的长凳:“给我砸!出事我担着!”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个穿黑夹克的矮个,手里抡着钢管直奔万斌面门。他大概没看清演武场地面铺的是青石板,脚刚落地就被严飞伸腿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去——王俊早候在旁边,甩棍“啪”地展开,照着他膝盖弯就敲了下去。
“嗷!”
惨叫声刚起,第二个汉子已经举着砍刀冲过来。王飞从后院门后猛地蹿出,像头横冲直撞的黄牛,胳膊一横就架住了对方的刀。刀刃砍在他胳膊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那汉子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王飞另一只手抓住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掼在地上。
“铁布衫?!”刀疤脸在门口骂了句脏话,“都给我上!废了他们!”
七八个人涌进来,钢管砍刀交织着往六杰身上招呼。严飞最是凶悍,他没拿家伙,赤手空拳就迎了上去,左闪右避间,拳头专往对方肋下、下巴招呼。一个穿皮衣的汉子举钢管砸他后背,他像背后长了眼,猛地矮身,手肘反顶在对方肚子上,那汉子疼得弓起身子,被他顺势一推,撞进后面冲上来的人堆里。
“左边!”王俊喊了一声,甩棍脱手而出,精准地砸在一个想偷袭严飞的汉子手腕上。那汉子握不住刀,踉跄着后退,李飞的腿已经到了——他从兵器室门口一跃而起,侧踢带起一阵风,正踹在对方胸口。那汉子像被车撞了似的,倒飞出去,撞翻了墙角的水缸,水混着碎瓷片泼了一地。
徐嘉彬在房梁上看得清楚,见三个汉子绕到演武场东侧,想从窗户翻出去堵后院,他摸出怀里的石灰粉,顺着房梁缝就撒了下去。“迷眼了!”有人喊,紧接着是慌乱的脚步声和撞墙声。他趁机翻身跳下,脚尖在供桌边缘一点,抓起桌上的铜香炉,照着一个捂眼睛的汉子后脑勺就砸了过去。
万斌没急着动手,他站在场地中央,像块定海神针。刀疤脸看手下一个个倒下,自己提着根实心铁棍就冲了过来:“万斌!我看你今天怎么护这破武馆!”
铁棍带着风声砸向万斌头顶,他不闪不避,突然矮身沉肩,左手抓住对方手腕,右手顺着铁棍就滑了上去。刀疤脸想抽回手,却发现手腕像被铁钳夹住,怎么也动不了。万斌手指猛地发力,刀疤脸疼得“啊”了一声,铁棍脱手的瞬间,万斌已经欺近身,膝盖顶住他小腹,手肘照着他下巴就磕了下去。
“砰!”
刀疤脸的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嘴里涌出带着血沫的秽物。
剩下的汉子见头目被放倒,顿时慌了神。有两个想往门口退,被李飞的腿法拦住;还有几个想往兵器架那边躲,被王俊的甩棍逼了回来。王飞站在场地中央,拍了拍刚才挨了刀的胳膊,冲他们咧开嘴笑——那笑容配上他胳膊上完好无损的衣服,透着股让人发怵的憨厚。
“还打吗?”万斌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轻轻敲着掌心。
没人应声。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一群人,此刻不是抱着胳膊蹲在地上,就是缩在墙角发抖。演武场里一片狼藉,水缸碎了,兵器架倒了,供桌被撞得挪了位,但祖师爷的画像依旧挂在墙上,眼神还是那么凌厉。
徐嘉彬从房梁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斌哥,要不要报警?”
万斌看了眼倒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刀疤脸,摇了摇头:“报了警,他们也只会说自己是来‘协商’的。”他弯腰捡起刀疤脸掉在地上的手机,翻出里面的通话记录,“虎爷让他们来的,这点倒是没撒谎。”
严飞啐了口带血的唾沫,踢了踢旁边一个汉子的脚:“回去告诉虎爷,振远武馆的门,不是谁都能踹的。老街的人,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那汉子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扶着刀疤脸就往外走。其他人见状,也互相搀扶着,狼狈地挤出武馆大门。门外的冷风卷着几片枯叶进来,落在万斌脚边。
李飞走到水缸边,看着满地的碎瓷片,突然笑了:“幸好刚才没站那边,不然得洗个冷水澡。”
王飞挠了挠头,胳膊上的衣服被刀划开道口子,露出下面结实的肌肉:“这衣服质量不行,下次得让秀娟给我扯块更厚的布。”
王俊把甩棍收起来,检查着被砸坏的兵器架:“明天得修修,不然学员没法练了。”
严飞走到万斌身边,看着门口的方向:“虎爷吃了这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万斌抬头看向供桌上的香炉,那半截香还在燃着,青烟袅袅地往上飘。“他来一次,我们就接一次。”他拿起地上的一根木棍,掂量了一下,“只要这武馆还在,只要我们六个还在,就没人能把老街的人赶走。”
徐嘉彬爬上房梁,往外看了看:“他们都走了,街对面好像还有放风的。”
“不管他们。”万斌往演武场中间走了几步,摆出个格斗的起手式,“趁现在没事,活动活动筋骨。等虎爷下次来,让他看看,南城六杰的拳头,硬得很。”
严飞第一个响应,活动着手腕就冲了上去。李飞、王俊也笑着加入进来,王飞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打闹,自己也忍不住挥了挥拳头。徐嘉彬从房梁上跳下来,抓起两根短棍,也凑了过去。
月光从破损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六兄弟的身影上。武馆里的狼藉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热闹冲淡了,只剩下拳脚碰撞的闷响,和偶尔响起的笑声。
缪秀娟站在后巷的拐角,看着武馆窗户透出的光,手里紧紧攥着刚从街坊那里借来的急救包。她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了扬。
“一群不让人省心的家伙。”她轻声说了句,转身往巷口走,“得赶紧回去烧点热水,不然他们又得用凉水擦伤口。”
巷口的风很大,吹得她裹紧了围巾。但想到演武场里那六个身影,她心里就像揣了个暖炉,烫烫的,很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