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虎啸山庄，张老板求情
南城县北郊，虎啸山庄的铁闸门缓缓打开，黑色奔驰轿车像游蛇般滑了进去。车窗外，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次第掠过，一派江南园林的精致，却掩不住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戾气——门口荷枪实弹的保安、暗处闪烁的监控探头、巡逻护卫腰间若隐若现的短棍，都在无声地昭示：这里不是普通的山庄，是南城县地下世界的“王庭”。
张老板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真皮扶手，指节泛白。后座的刀疤脸闭目养神，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仿佛早已看透他的局促。
“张老板，到地方了。”司机低声提醒，将车停在主别墅前的喷泉旁。
张老板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就打了个趔趄。刀疤脸紧随其后下车，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放轻松点，虎爷又不会吃了你。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扫过张老板微微颤抖的腿，“你这事儿办得这么窝囊，虎爷会不会赏你顿‘好的’，就不好说了。”
张老板喉头滚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刀疤哥，一会儿……还请多帮衬几句。那六个愣头青是真能打，我那拆迁队……实在顶不住。”
“六个毛头小子？”刀疤脸嗤笑一声，抬手理了理袖口，露出手腕上狰狞的刀疤，“张老板，你是忘了虎爷手下的兄弟们是干什么的了？当年城西‘疯狗强’够横吧？不照样被虎爷打断三条腿，现在见了咱都得绕着走。”
说话间，别墅大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张老板，刀疤哥，虎爷在里面等着呢。”
张老板跟着往里走，心跳得像擂鼓。他不是第一次来虎啸山庄，但每次来都觉得后背发凉。这别墅内部装修得极尽奢华，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墙上挂着的字画据说都是真迹，可他总觉得那些浓墨重彩的山水里，藏着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穿过客厅，来到一间烟雾缭绕的茶室。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红木茶桌后，慢悠悠地用银壶煮水。他穿着宽松的唐装，手指短粗却异常灵活，捏着茶针在茶饼上轻轻一划，动作行云流水。这人就是虎爷，南城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下皇帝”。
“虎爷。”刀疤脸躬身行礼，语气里带着敬畏。
张老板赶紧跟着鞠躬，声音发紧：“虎爷，我……我来给您添麻烦了。”
虎爷没抬头，目光落在翻滚的茶叶上，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穿透力：“坐。”
张老板小心翼翼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半边屁股悬着，大气不敢喘。虎爷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茶汤琥珀色，香气醇厚，可他哪有心思品？
“说说吧，”虎爷终于抬眼，他的眼睛不大，却像鹰隼一样锐利，仿佛能看穿人的五脏六腑，“老街那点事，怎么就搞不定了？”
张老板的汗瞬间下来了，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苦着脸说：“虎爷，不是我办事不力，是那几个小子太邪门了！领头的叫万斌，开了家武馆，剩下五个是他结拜兄弟，各个都有功夫——”
“功夫？”虎爷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年头，功夫能当饭吃？还是能挡得住刀子？”
“他们……他们是真能打！”张老板急了，手舞足蹈地比划，“我那拆迁队有二十多号人，带了钢管铁锹，结果被他们六个打得哭爹喊娘！尤其是那个叫严飞的，散打出身，一拳就能撂倒一个；还有个叫王飞的，壮得像头牛，钢管打在身上跟挠痒似的；最邪门的是个小个子，叫徐嘉彬，跟猴子似的，上蹿下跳，专搞偷袭……”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又回到了那天的混乱现场，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惶恐：“还有个玩腿的，叫李飞，一脚能把人踹飞三米远；拿甩棍的王俊，专打关节，出手又快又狠……最后是万斌，没怎么动手，就往那儿一站，那几个小子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愣是把我这边的人全打跑了！”
刀疤脸在一旁补充：“虎爷，这六个人是从小在老街长大的结拜兄弟，街坊都叫他们‘南城六杰’，有点抱团。前几天我让人去敲了他们几下——砸了严飞的汽修厂，截了李飞的货——结果没用，反而把他们逼得更抱团了。”
虎爷放下茶杯，茶盖与茶杯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却让张老板的心跟着猛地一缩。
“所以，”虎爷看着张老板，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你花了钱请我出面，结果自己搞不定，还得我亲自出手？”
“不是不是！”张老板连忙摆手，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虎爷，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嘛！那老街的地，对我来说太重要了！只要能拆下来，我答应给您的分成，再加两成！不，三成！”
他咬着牙加价，心里却在滴血。这笔钱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但比起老街那块地的价值，只能咬牙认了。
虎爷没接话，手指在茶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茶室里一片死寂，只有这敲击声，像重锤一样砸在张老板的心上。
过了足足半分钟，虎爷才缓缓开口：“张老板，你在南城混了这么多年，该知道我的规矩——钱可以少赚，但面子不能丢。”
他抬眼看向刀疤脸：“刀疤，那六个小子，底细摸清楚了吗？”
刀疤脸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摸清楚了。万斌，振远武馆馆主，父母早逝，守着个破武馆度日，功夫是家传的，据说会点格斗术。”
“严飞，老二，开汽修厂的，脾气暴，是个刺头，散打是跟他爸学的，他爸以前是军区的散打教练。”
“徐嘉彬，老三，开了个信息社，看着不起眼，人脉挺广，据说以前跟着一个老乞丐学过轻功，跑起来比兔子还快。”
“王飞，老四，开肉铺的，力气大，练硬功，铁头功和铁布衫有点门道，是他爷爷传的。”
“王俊，老五，健身房老板，看着文质彬彬，其实最懂打要害，甩棍玩得溜，据说是自学的，研究过人体解剖。”
“李飞，老六，跑运输的，腿法厉害，像是练过截拳道，具体师承不清楚，反正是能打。”
他一口气说完，条理清晰，显然是做足了功课。
虎爷听完，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家传功夫？散打教练？老乞丐？肉铺老板？健身房？跑运输的……”
他一个个念着，像是在玩味这些身份，最后总结道：“一群市井匹夫，也敢叫‘南城六杰’？”
张老板连忙附和：“就是就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愣头青？”虎爷哼了一声，端起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郁郁葱葱的园林，“愣头青不可怕，可怕的是愣头青手里有家伙，还敢抱团。”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张老板身上：“老街的地，你要；我的面子，我要。这事儿，我管了。”
张老板眼睛一亮，脸上瞬间堆满笑容：“谢谢虎爷！谢谢虎爷！您放心，事成之后，我绝对……”
“但我有条件。”虎爷打断他，语气平淡，“事成之后，老街项目的四成利润，归我。”
“四成？！”张老板脸色一僵，刚想说什么，迎上虎爷冰冷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讨价还价的余地，几乎没有。
“怎么？不愿意？”虎爷挑眉。
“愿意！愿意！”张老板咬着牙点头，心里像被剜了一块肉，“四成就四成！只要能把那六个小子搞定，一切都听虎爷的！”
虎爷满意地点点头，对刀疤脸说：“刀疤，你带几个人，去会会那‘南城六杰’。不用下死手，先给他们提个醒——”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告诉他们，南城县的天，是谁说了算。识相的，就乖乖滚出老街，别挡着张老板发财，也别挡着我虎爷的路。”
“是！”刀疤脸躬身应道，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凶光。
张老板看着刀疤脸转身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快意，仿佛已经看到万斌等人被打得鼻青脸肿、跪地求饶的样子。但不知为何，当他想起万斌那天站在李大爷家门口，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时，后颈又莫名地泛起一阵寒意。
虎爷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刀疤脸刚才重了不少，像是在给他“打气”：“张老板，安心等着好消息。在南城，还没有我虎爷办不成的事。”
张老板挤出笑容，连连称是，可那笑容里，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安。他有种预感，这次和“南城六杰”的较量，恐怕不会像虎爷说的那么简单。
走出虎啸山庄时，夕阳正沉，金色的余晖洒在庄严肃穆的门楼上，却怎么也驱散不了那扇铁闸门后，沉甸甸的阴霾。张老板坐进车里，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心里反复念叨着：“一定要成……一定要把那六个碍事的小子赶出去……”
而此时的老街深处，振远武馆的灯光刚刚亮起。万斌正陪着缪秀娟清点武馆的账目，严飞、王飞几个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就着月光喝酒，讨论着明天该怎么给王飞的肉铺重新找货源。
他们还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虎啸山庄的指令下，悄然向他们袭来。南城县的夜晚，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一场属于“南城六杰”与虎爷势力的较量，已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