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万斌撕碎帖,刀疤脸放狠话
振远武馆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时,万斌正陪着缪秀娟清点刚到的一批拳套。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青石板上,映得武馆前院的那棵老槐树影子斑驳,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松香——那是新做拳套的味道。
“万师傅在吗?”
门口站着三个男人,为首的是个左脸颊有道狰狞刀疤的壮汉,约莫三十五六岁,穿一件黑色紧身背心,露出的胳膊上纹着一头张牙舞爪的老虎,眼神像淬了冰,扫过院子时带着股子戾气。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都是精瘦的汉子,手插在裤袋里,目光警惕地打量着武馆里的陈设,尤其是墙上挂着的那些刀剑,嘴角撇出几分不屑。
万斌放下手里的拳套,拍了拍手上的灰,缓缓站起身。他比刀疤脸矮了小半头,但常年练武的身板挺拔如松,眼神沉静得像深潭,与对方的嚣张形成鲜明对比。“我就是万斌,找我有事?”
缪秀娟不动声色地退到万斌身侧,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提醒他冷静。她认出这刀疤脸了,早上去菜市场买菜时,听街坊说过,虎爷手下有个得力干将,就叫刀疤脸,心狠手辣,前阵子砂石厂的看门人就是因为多问了他两句,被打断了三根肋骨。
刀疤脸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从裤袋里掏出一个烫金信封,用两根手指夹着,慢悠悠地晃到万斌面前:“我家虎爷听说万师傅最近在老街挺活跃,特意让我送份‘薄礼’。”
信封上印着“虎啸山庄”四个金字,边角烫着暗纹,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用的东西。万斌没接,只是盯着刀疤脸的眼睛:“虎爷?我不认识。”
“不认识没关系,”刀疤脸把信封往前递了递,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打开看看就认识了。里面是张十万块的支票,虎爷说了,老街拆迁的事,万师傅和你那几个兄弟别插手,这钱就当是……给武馆添点新家伙的。”
他身后的跟班嗤笑一声,其中一个瘦高个阴阳怪气地接话:“识相点就拿着,虎爷的面子,不是谁都能攀的。真要硬碰硬,这破武馆能不能保住,还两说呢。”
缪秀娟的脸色沉了沉,刚要开口,被万斌用眼神制止了。他伸出手,却不是去接信封,而是捏住了信封的边缘,指尖微微用力。
“虎爷是想用钱,买我们老街坊的家?”万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穿透力,“我万斌虽然开武馆混口饭吃,但还知道什么钱该拿,什么钱碰不得。”
刀疤脸脸上的笑僵住了:“万师傅这是不给面子?”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抢的。”万斌看着信封上的金字,忽然手腕一翻,“撕拉”一声,那质地厚实的信封被他从中间撕开,里面的支票露了出来,蓝色的字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你他妈敢!”刀疤脸的眼睛瞬间红了,他还从没被人这么不给面子过,尤其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身后的两个跟班立刻往前跨了一步,拳头捏得咯咯响,像是随时要动手。
万斌没理会他们,只是将撕开的信封和支票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决绝。“回去告诉虎爷,老街的事,我们管定了。要是他敢动街坊一根手指头,我万斌第一个不答应。”
“好,好得很!”刀疤脸气得胸口起伏,指着万斌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万斌,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明着告诉你,虎爷想办的事,还从来没有办不成的!你和你那几个兄弟,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他上前一步,几乎贴到万斌面前,身上的汗味混着烟味扑面而来:“我知道你能打,你那几个兄弟也个个不是善茬。但我告诉你,在南城,虎爷的话就是规矩!你们要是识相,现在道歉,把这钱捡起来,这事还有得谈。不然……”
刀疤脸顿了顿,眼神扫过武馆的木门,又扫过院角的石碾子,语气阴狠得像毒蛇吐信:“不然,下次我来的时候,就不是送钱了。可能是带一队人,拆了你的武馆;也可能是……让你那几个兄弟,躺着从老街出去。”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在替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伴奏。缪秀娟的手悄悄握成了拳,指甲掐进了掌心,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万斌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刀疤脸的眼睛,直到对方把狠话放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说完了?”
刀疤脸一愣,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
“说完了就请回吧。”万斌侧身让出门口的路,“慢走,不送。”
“你!”刀疤脸被噎得说不出话,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威胁,甚至做好了万斌服软或者当场动手的准备,却没料到对方如此平静,平静得像是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眼里。
这种无视,比愤怒的反抗更让他窝火。
他死死瞪了万斌几秒,突然冷笑一声:“行,万斌,你有种!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转身就走,两个跟班狠狠瞪了万斌一眼,快步跟了上去。走到门口时,刀疤脸突然停下,回头撂下最后一句:“三天之内,我会再过来。希望到时候,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木门被“砰”地一声甩上,震得门框都颤了颤。
直到那三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口,缪秀娟才长舒一口气,伸手拉住万斌的胳膊:“你刚才太冲动了,他们真的会来的。”
万斌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让她稍微安定了些。“我知道。”他看向垃圾桶里那个皱巴巴的纸团,眼神沉了沉,“但这种钱,我们不能要。一接,就等于承认了他们能随便欺负街坊,那我们和帮凶有什么区别?”
“我懂,”缪秀娟点点头,眉头却没松开,“可虎爷势力那么大,我们就六个兄弟,怎么跟他斗?刚才他说的那些,不是吓唬人……”
“硬斗肯定不行。”万斌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了看老槐树的树冠,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但我们也不是没胜算。”
他转过身,看向缪秀娟,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虎爷能横行这么久,肯定有不少见不得光的事。徐嘉彬已经去查了,只要找到他的把柄,就不怕他不收敛。”
“可这三天……”
“三天里,我们得做好准备。”万斌走到墙边,拿起一根晾衣杆,手腕轻轻一抖,杆身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他们要来,就让他们来。但来了,就得让他们知道,老街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我们六兄弟,也不是好惹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缪秀娟看着他握着晾衣杆的手,那双手刚才撕碎了支票,此刻却稳得像磐石。她忽然笑了,走上前,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那我去买只鸡,晚上叫兄弟们来吃饭,好好合计合计。”
万斌也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顺便告诉严飞他们,准备好家伙,三天后,咱们在武馆等着刀疤脸。”
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暖融融的。巷口的风还在吹,但这一次,带着的不再是威胁,而是暴风雨来临前,那股蓄势待发的力量。老街的青砖灰瓦见证过太多故事,这一次,它将见证六个男人,如何用拳头和情义,守护自己的家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