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刀疤脸拦路,帖藏杀机
南城县的秋老虎格外执拗,午后的阳光晒得柏油路冒起热气,连风都带着股灼人的味。万斌刚送完最后一批武馆的学员,骑着那辆半旧的电动车往老街赶,车筐里放着秀娟叮嘱买的新鲜蔬菜,绿油油的叶子上还沾着水珠。
转过街角,离振远武馆还有百十米的距离,路中间突然横了辆黑色轿车,挡住了去路。车是新款的帕萨特,在老街这种满是自行车和三轮车的地方,显得扎眼又霸道。万斌皱了皱眉,捏了刹车,电动车发出“吱”的一声轻响,停在轿车后三米远的地方。
车门“咔”地弹开,下来三个男人。为首的是个光头,左脸颊从眉骨到下巴斜斜一道疤,
万斌脚撑在地上,目光平静地落在刀疤脸身上。他认得这人,徐嘉彬前几天探消息时提过,刀疤脸是虎爷的心腹,手上沾过不少“脏活”
“万斌?”刀疤脸开口了,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粗哑得刺耳。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万斌,视线从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电动车,滑到车筐里的青菜,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振远武馆的馆主?听说你很能打啊。”
万斌没接话,只是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老街的午后很安静,偶尔有蝉鸣从树梢钻出来,衬得这对峙格外压抑。旁边杂货店的老板探出头看了一眼,被刀疤脸一个眼刀扫过去,赶紧缩了回去,“砰”地关上了门。
“虎爷听说了,”刀疤脸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用两根手指夹着,在万斌眼前晃了晃,“你最近在老街挺活跃啊,拆个迁而已,非要跳出来当英雄?”
万斌的视线落在信封上,那信封挺厚,边角却很挺括,不像是装钱的样子。他淡淡开口:“路是大家的,车停在这儿,挡道了。”
“挡道?”刀疤脸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咧开嘴笑,露出一口黄牙,“等会儿你可能还觉得,
万斌没接。阳光照在刀疤脸的疤上,泛着油亮的光,那道疤像是活了过来,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微微扭动。
“嫌少?”刀疤脸挑眉,
万斌终于动了。
“嘿,我这暴脾气!”旁边的胖跟班忍不住了,往前冲了一步,拳头捏得咯咯响,“疤哥跟你好好说,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信不信我……”
“闭嘴。”刀疤脸抬手制止了他,眼神阴沉沉地盯着万斌,“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把那个牛皮纸信封往万斌怀里一塞,“这不是钱。”
万斌接住信封,入手很轻,里面似乎是硬纸片。他捏了捏,厚度大概有十几张。
胖跟班在旁边嗤笑一声:“疤哥,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卸条胳膊,看他还敢多管闲事!”
瘦跟班也跟着附和:“就是,虎爷的意思,要么拿钱滚蛋,要么……”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凶狠。
万斌慢慢抬起头,目光扫过刀疤脸,又掠过那两个跃跃欲试的跟班。他的眼神很静,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湖面,只是那平静之下,藏着翻涌的浪。他把那个信封重新递了回去,动作不快,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东西,你拿回去。”万斌的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我万斌的兄弟,我护着。他们的家人,我也护着。想动他们,先过我这关。”
刀疤脸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突然笑了。那笑声很难听,像是破风箱在拉,“好,好得很!万斌,我记住你了。”他没接那个信封,反而后退了一步,冲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我们走。”
胖跟班还想说什么,被刀疤脸一眼瞪了回去,只能不甘心地跟着转身,上了那辆黑色帕萨特。引擎发动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轿车调了个头,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卷起一阵尘土,扬长而去。
万斌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个信封。阳光依旧毒辣,照在他身上,却没带来一丝暖意。他低头看了看信封,又抬头望向老街深处——严飞的汽修厂在巷子尽头,王飞的肉铺这会儿应该正忙着剔骨,徐嘉彬说不定又在哪个屋顶上趴着侦查……
他拆开信封,里面果然是照片和纸条。十几张照片,有兄弟们各自忙碌的样子,有他们家人的笑脸,甚至还有秀娟在武馆门口浇花的侧影。每张照片下面,都用打印体写着详细的地址和作息时间。
万斌的手指拂过秀娟的照片,她穿着浅蓝色的围裙,正弯腰给那盆月季浇水,阳光落在她头发上,镀了层柔和的金边。他把照片一张张抽出来,叠好,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将那个空信封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他重新骑上电动车,车筐里的青菜经过刚才的对峙,叶子有些蔫了。他蹬着车,慢慢往武馆走,背影在柏油路上拉得很长。
路过李大爷家门口时,老人正坐在门槛上,用抹布擦着他那把旧二胡。看到万斌,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担忧:“小万,刚才那车……是来找你的?”
万斌停下车,扯出一个比平时淡些的笑容:“没事,李大爷,问路的。”他指了指车筐里的菜,“秀娟等着做饭呢,我先回去了。”
“哎,好,好。”李大爷点点头,却没再低头擦二胡,只是望着万斌的背影,直到那背影消失在武馆门口,才轻轻叹了口气,拿起二胡,拉了个不成调的音,像一声无奈的叹息。
振远武馆的门虚掩着,秀娟正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洗菜,听到动静回过头,脸上带着笑:“回来啦?今天学员……”话说到一半,她看到了万斌脸上的神色,笑容慢慢敛了下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万斌推车进院,反手关上了门。他没说话,只是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秀娟。他的手臂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戾气和担忧,都通过这个拥抱传递出去。
秀娟的后背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些。她没再问,只是转过身,抬手抚了抚他的脸颊,轻声说:“不管出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万斌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害怕,只有笃定的信任。他深吸一口气,刚才被刀疤脸挑起的戾气,像是被这双眼睛里的光驱散了不少。他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些照片,一张张摊在石桌上。
“虎爷的人来过了。”万斌的声音很沉,“他们拿这些威胁我,让我们别管拆迁的事。”
秀娟拿起一张徐嘉彬趴在墙头上的照片,眉头蹙了起来。照片拍得很清楚,连徐嘉彬耳朵上那道小时候被狗咬的疤都能看见。她又拿起李飞母亲在医院病房的照片,老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保温桶。
“这群人,太过分了。”秀娟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很快稳住了,“他们这是犯法的。”
“对他们来说,法不管用。”万斌拿起那张秀娟浇花的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他们想动我的兄弟,动我的家人。”他抬起头,眼神里的犹豫和挣扎消失了,只剩下坚定,“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秀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她把照片一张张收起来,叠好,放进自己的围裙口袋里,“光怕没用,得想办法。”她走到万斌面前,握住他的手,“你不是一个人。六杰是兄弟,我们也是一家人。他们想威胁你,就得先问问我们所有人答不答应。”
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艳,红色的花瓣在阳光下舒展着。万斌看着秀娟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也映着不容置疑的勇气。他心里那点被威胁激起的寒意,渐渐被一股暖流取代。
他反手握住秀娟的手,用力捏了捏:“晚上叫兄弟们来武馆,我们得好好合计合计。”
秀娟笑了,点了点头:“我去买只鸡,晚上炖鸡汤,给你们壮壮胆。”她转身继续洗菜,水流哗哗地响,像是在冲刷着刚才的阴霾。
万斌站在原地,望着院门外老街的方向。刀疤脸那道狰狞的疤,还有那些照片上的地址,在他脑海里盘旋。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事情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南城县的阳光依旧毒辣,但老街深处的振远武馆里,却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凝聚——那是比阳光更炽烈的,属于六杰的热血与决心。
刀疤脸的威胁,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头,激起的不是恐惧,而是更汹涌的浪。万斌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但只要兄弟们在,只要秀娟在,他就敢握紧拳头,迎着所有的风雨,走下去。
因为他们是南城六杰,是这条老街的守护者。
